“給我安靜一些,你們娘說的到底是胡話還是真話,我自己知道分辨。”

可是兩兄弟哪敢讓村長聽完母親的話。

那可是他們兩兄弟犯法的證據啊。

他們要掙脫趙家父子的鉗製。

尤村長見他們這幅‘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心下已經肯定了他們的罪。

哎……

一堆毛孩子,怎麽這麽沉不住氣呢。

他倒是想包庇自己村子裏的人,但……他撇了撇謝昭昭。

除非這人不計較。

否則不僅自己的村長做到頭了,隻怕還要得個管理不善的罪名,住一住柵欄屋。

他立刻看向邊上看熱鬧的兩個壯漢,讓他們進來幫趙家父子把尤家兩兄弟摁住。

尤父見村長這舉動,頓時傻眼了。

不好……

可他還沒來得及想辦法,就聽尤母倒豆子似得快速地說道,“村長,雙寶昨天晚上回來欲拿了戶籍離開。

她說縣裏有個男人要娶她為妾,他爹和哥哥們以為她去做妾肯定是收了人家的好處的。

便高興地讓她把銀子拿出來,可她卻說那人沒給她錢。”

畢竟人家那個男人說的是給她一個家,又不是說買了她。

自然沒有什麽賣身銀子。

尤母枯瘦如竹節的手指向尤父,“他一聽沒銀子給,便立刻聯係了人牙子把她賣去了別處。

我不知道雙寶被賣到什麽地方去了,可肯定不是什麽好地方。”

她重新抓著村長的衣擺,給他磕頭,“村長,你是看著雙寶長大的,求你一定救救她啊。”

他們父子三人做什麽自己都沒辦法反抗。

但是要賣她女兒……

她不同意。

尤村長聽得憤怒,心跳加速。

他冷冽的眼神看向尤父,“你這混小子,怎麽能賣自己女兒?”

尤父見事情已經敗露,也不狡辯了,隻說,“趙老二都死了,女兒自然又是我們家的了啊。”

他還反而一副氣哼哼的樣子,轉頭,不滿的說道,“我自己的女兒,我還不能做主了不成。”

這話說得有多無恥,在場的人都聽出來了。

不僅謝昭昭覺得無語和憤怒。

他們尤家村自己的村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

“天啦,我從來不知道三叔是這樣的人,他也太不要臉了吧。”

“可憐了雙寶妹子,也不知道被賣到什麽地方去了。”

“村長可一定要給雙寶妹子做主,趕緊把她找回來才是正理啊。”

村民們帶著鄙夷的眼神看著尤家父子三人。

那灼灼的眼神讓尤家父子如被萬劍刺身,恨不得找個地洞把自己埋起來。

尤村長好不容易順好了自己的氣,問到尤母,“雙寶被賣了多久了?”

“寅時走的。”

尤村長立刻讓自己兒子去找人牙子,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把人找回來。

他兒子找人去了。

尤父卻滿臉不甘心,“村長,雙寶是我女兒,我有資格賣她。”

尤村長無奈的用力給了尤父一個大大的耳光。

恨鐵不成鋼的咬著後槽牙說,“咱們大玥國的規定,女子出嫁後身隨夫家。

哪怕你攥著雙寶的戶籍,她也是趙家人。

你私自販賣她就是犯了法,你個傻子,做了錯事還不知悔。

還不趕緊和你親家母道歉,否則她就是要告你也是應當應分的。”

尤父怎麽也沒想到事情是這樣的。

一時間有些慌神。

他不想坐牢,但又放不下麵子。

要他和趙家的人道歉?

他做不到。

謝昭昭見狀,說道,“尤村長,這件事有你做主,我們便放心了。”

尤村長也笑著和謝昭昭說道,“當然,我定然讓人把尤氏找回來給你們送回去。

但找回她也不是一時半刻的事兒,你看……”

謝昭昭轉而看向戚氏,“婆婆,要不我們先回去。”

她此來的目的已經達到,所有人都知道尤氏不是在趙家出事兒的,是被自己的父親害的。

以後再有什麽事兒也怪不到趙家人頭上。

至於尤氏是不是真的能找回來,她不關心。

也無所謂。

戚氏和謝昭昭的想法是一樣的。

“那就多謝尤村長了,麻煩你了哈。”

說完,便拉著趙金寶的手,“金寶,我們先回去,給尤村長一點時間,他肯定會把你娘找回來的,不傷心了哈。”

趙金寶卻掙脫了奶奶的手。

娘說過,她不在的時候,自己的依靠便是舅舅們。

那自己現在是不是該留在舅舅家?

“金寶,你幹什麽?我們走了啊。”

金寶不動,隻是看著兩個舅舅。

“大舅舅,二舅舅,我想和你們在一起,可以嗎?”

奶奶沒力氣去掙錢,但是兩個舅舅有啊。

他們又沒了孩子,自己隻要答應以後做他們的孩子,給他們養老,那他們肯定會掙錢給自己一個安逸的家。

孩子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們。

兩兄弟對視一眼,眼底滿是貪婪。

又是個能賣錢的,還主動送上門的,不要白不要啊。

他們立刻就要答應。

但戚氏卻擋在了趙金寶和尤家兩兄弟之間,眼神帶著不可置信,“金寶,你在說什麽?”

趙金寶鄭重地看著戚氏,“奶奶,我想和舅舅他們在一起,你們自己回去吧。”

他語氣冷肅,眼神也帶著距離感,仿佛眼前的人不是他的奶奶,而是他的仆人。

戚氏擰眉,“胡說,你是我趙家的根苗,怎麽能待在外祖家不回去?”

趙金寶不耐煩了,語氣有些衝,“我身體裏流著的血一半是母親的一半是父親的。

所以我可以是趙家的人也可以是尤家的人。

不過就是個姓氏而已,改了就是,沒什麽大不了的。”

這麽小的孩子能說出這番話,還是讓人震驚的。

至少……謝昭昭是震驚的。

這孩子說了這麽多令人厭惡的話,唯獨這一次說得很有道理。

那二兩肉啊,也有一兩是屬於母親的呢。

戚氏則是被氣得呼吸不暢,你你你半天隻能指著趙金寶無能地哭。

四姑奶奶聽不下去,看著趙金寶說道,“孩子,你為什麽要留在舅舅這兒呢?

你舅舅剛把你娘買了啊,你心裏就一點不埋怨舅舅,不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