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宮女搖了搖頭,開口回答道:“啟稟太子殿下,太子妃剛剛服了藥,現在正睡著呢。”
躺在殿裏假寐的江笙笙,聽到了外麵悉悉索索說話的聲音,她睜開了眼睛。
往日明亮有聲的眼睛裏,此時布滿了紅色的血絲,太醫開的安神藥,在巨大的疼痛麵前根本沒有什麽作用。
如果不是因為係統的能量被消耗了太多,江笙笙真的要申請,再來幾次電擊,將自己弄徹底弄昏過去,切斷身體的感應係統,那樣應該會好受的多。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躺在**,覺得渾身上下哪裏都疼,身下那柔軟的被褥,好像都變成了刀山火海一樣。
雖然不知道步長離來找自己做什麽,但江笙笙也想盡量分散一下注意力,因此便在殿內開口出聲道,“我已經醒了,進來吧。”
江笙笙的聲音一出,步長離臉上的表情便是一變。
那周身散發的低氣壓,壓的那小宮女險些喘不過氣來,趴在地上嚇得渾身瑟瑟發抖。
不過好在,步長離忙著見江笙笙,並沒有說出什麽懲罰的話,隻是瞪了她一眼,便掀開簾子走了進去。
看著步長離的身影出現,江笙笙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來。
“你若是再來的晚一些,我就要睡著了。”江笙笙撒了一個小小的謊言,看著步長離朝自己越走越近,便動了動手指,似是催促,似是親近。
“你的手上還有傷,別輕易亂動。”步長離開口叮囑,說話間,人也坐到了江笙笙的身旁。
“沒事,太醫開的藥挺有用的,不是很疼。”江笙笙緩慢的搖了搖頭,又是一個謊言,脫口而出。
然而她不知道,她此時的精神狀態,已經完全暴露了她撒下的慌。
步長離的手指,摸了摸江笙笙的眼尾,沒有開口揭穿她的謊話,但也沒有說些什麽,隻是沉默的看著江笙笙,用自己的手指勾勒著江笙笙的眉眼。
這明顯一副有心事的樣子,讓江笙笙慢慢收斂起了臉上的笑意。
“你怎麽了?看到就好像很不開心,是因為我的傷嗎?”從江笙笙醒來到現在為止,兩個人好像都刻意忽略了這個問題。
但這一次,江笙笙主動提起,步長離那撫摸的手停在了原地,他看著江笙笙的眼神,除了愛戀之外,又在夾雜了許多的愧疚,看的江笙笙的一顆心,簡直要被揉碎了。
“這個些傷隻是看著嚴重,其實沒什麽的,你不要有心理負擔,傷害我的又不是你。”
“當然,你也不要說什麽,是因為你我才受傷這樣的屁話,我受傷是因為那個老皇帝貪得無厭,他想要什麽長生不老,就算沒有你,他也不會放過我。”
“相反,正是因為有你,他心中有所顧忌,所以才留了我一條性命,這麽一說,你還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江笙笙用故作輕鬆的口吻,說出了這樣的一番話。
看著明明自己身受重傷,需要靠昏睡來減輕傷痛的人,說著這麽暖心安慰的話語,江笙笙本就溫柔的眼神又柔了幾分。
這樣的江笙笙讓他如何不愛?
他低下頭,輕輕地吻了吻江笙笙的嘴角,本來隻想要吻一下,但卻深陷那抹柔軟之中,失去了自製力。
吻了一下又一下,像是啄木鳥一樣親個不停,直到最後,江笙笙的嘴巴都木了,步長離才停了下來。
“抱歉。”步長離抿了抿自己的嘴角,不知是在為突如其來的吻抱歉,還是在為吻的停不下來而抱歉。
但這對於江笙笙來說,都沒什麽太大的區別,畢竟結果都是一樣的。
“你知道你剛剛像什麽嗎?”
“像是麽?”
“像啄木鳥。”江笙笙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將自己逗逗笑了起來。
“我就是木樁子,你就是啄木鳥。剛剛你要是再不停,我都怕你在我的身上啄出一個洞來。”江笙笙說完,撅起了自己的嘴巴,向步長離展示她還沒有完全愈合的傷口。
她想要說一些逗趣的話來緩解氣氛,但在這一次,步長離卻沒有再配合她。
“你說的對,為了保住你這根木樁子,我送你回珍珠島好不好?”
這個話題來的突然,江笙笙沒有半點準備,一下子被問的愣在了**。
過了好半晌的功夫,都沒有回答步長離的問題,空氣好像在他沒有答話的這一刻,變得凝滯起來。
江笙笙不答話,但步長離卻沒打算停下來,他自顧自的安排著,“你現在身受重傷,不宜快行,我會派五百軍中精銳送你回去,當然我也會給你帶夠足夠的藥材,太醫也會一路隨進,直到你安全抵達珍珠島位置。”
“除了這些之外,我私庫裏的一些金銀珠寶,隨你去拿,臨行的時候,我也會為你準備一些種子和農作物帶回去,你還想要什麽都可以和我,隻要我有的,我都會給你。”
步長離說的認真,但江笙笙卻聽得眼眶通紅,心口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狠狠的攥著她的心髒,力道大的要將她的心髒擠爆一樣。
一滴眼淚就這麽毫無預兆的,從江笙笙的眼角滑落下來,讓步長離還想說什麽嘴,一下子閉了起來。
他用拇指輕輕擦拭那滴淚珠,隻覺得觸碰到淚珠的指腹,被灼燒進了骨髓裏。
“你平白無故的跟我說這些做什麽?”江笙笙的聲音裏帶著幾分哽咽。
“你是嫌棄我身上的這些傷疤不好看,還是太醫說我得了什麽絕症,馬上就要死了,所以你才這麽迫不及待的甩開我,想和我分手?”
步長離不知道分手是什麽,但聯合江笙笙所說的話,也能將意思猜出個七七八八。
“不是分手。”這句話步長離說的格外堅定。
“隻是你離開珍珠島這麽久了,島上的島民應該想你了,所以我想送你回家看看而已,等過一段時間,我就把你接回來。”步長離輕聲的解釋著。
他知道他不應該說這句話,不應該給江笙笙留下半點希望。
大雍朝和叛亂軍的這一仗,必打不可,且勝負難定。
沒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究竟誰會怒死誰手,他應該斷的果決一些,這樣如果他輸了,江笙笙才能不那麽傷心。
但話到嘴邊,他卻始終說不出來。
在這一刻,他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是一個自私的人,他希望江笙笙能夠永遠記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