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叫孫先生。”步長離沒有理會北辰,再一次重複了自己的命令。
察覺到步長離心意已決,北辰的雙腳仍然呆在原地,沒有半分想要動彈的念頭,他就像是生長在此地的大樹一樣,將自己的根莖深深紮進了土壤裏。
“殿下,江島主也不會想看殿下涉險的,殿下萬不能一時衝動,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啊。”北辰再度開口,抱著微漠的希望,想要再勸一勸步長離,三思而後行。
若今日紙條上傳出,江笙笙被抓到任何一個地,他都願意領命去將江笙笙找回。
可偏偏那個地方不是別處,而是皇宮!
先不說皇宮守衛森嚴與否,隻說皇宮如此之大,江笙笙被關在哪裏,壓根無從知曉,他們要如何去尋找?
去皇宮中,在不被任何人察覺的情況下,將江笙笙翻找出來,這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如果被人發現,文官的口誅筆伐,皇帝的猜忌,和其他皇子們的落井下石,這就是紮在步長離身上的劍,會隨時要了步長離的命!
“單扶!”步長離看了北辰一眼,喚了另一個人的名字。
此人和北辰的職位一樣,隻是北辰因為和步長離待在海島上的緣故,情分上和其他人拉開了一層距離,在回來後,便一直貼身伺候著步長離。
因為用得順手,步長離便也沒有說什麽,但現在他喚了另一個人的名字,這讓北辰察覺到了一絲即將被拋棄的心慌。
“殿下……”北辰再次出聲,這一次他的聲音中,夾雜了幾分自己都沒有發現的驚慌失措。
“本宮給過你機會,可惜你越來越分不清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了,留在這裏好好想想,等你什麽時候想清楚,想明白了,再出現在本宮的麵前。”
“現在,出去領罰!”
北辰身子一僵,眼看著單扶已經從門外走了進來,他也隻能繃緊自己的下顎,當著對方的麵走出房間,隻是在到達門口時,仍然停留了片刻。
在他的心中,依然堅持自己的想法,他並不想讓步長離涉險。
可現在很明顯,步長離根本聽不進去任何反對的話,而且他的舉動,已經觸及到了步長離的底線。
若是此時再開口,怕是會徹底被步長離所厭棄,到時候不但改變不了他的半分想法,反而會搭進自己的性命。
想到這裏,北辰停下來的腳步,再一次移動。
“你去將孫先生叫來,本宮有話同他說。”步長離開口說道。
單扶拿了步長離的信物,從頭到尾,除了應一下步長離的命令外,沒有半分多餘的言語,便從房間裏退了出去。
房間內,房門被重新關閉,刺眼的陽光被阻隔在了外麵。
步長離站在原地,看著虛無的前方,那時候黝黑的眼睛,看起來越發深邃起來,地麵更是蘊藏著冰冷的殺意。
皇宮裏,皇帝躺在**,從來沒有覺得時間如此難熬過。
總管太監見他仍舊清醒,上前小聲的詢問道,“ 陛下,皇後和宮中的各位娘娘記掛陛下的身體,如今都在外麵候著,記一下是否要召見?”
那如花一樣的美人,固然讓人賞心悅目,但如今的皇帝,滿心滿眼都是自己孱弱的身體,哪裏還有時間去應付那些美人?
“讓他們全都滾,朕沒工夫見她們!”皇帝不耐煩的說道。
見皇帝生了氣,總管太監連忙退下,走到外麵,將皇帝的意思委婉的傳達了出去。
聽到又沒有辦法進到陛下,外麵站著的娘娘臉色都有些難看,誰不想在皇帝生病的時候,多刷幾分存在感,為自己爭得幾分寵愛。
當然,最好身體爭氣,生下一兒半女,也能讓自己以後的日子得到幾分保障。
可現在,這份期望落空了。
有那忍不住的,沒等皇後開口,便著急的詢問起來,“那公公,陛下可有說什麽時候召見我等?”
總管太監瞄了一眼皇後難看的臉色,甩了一下手中的佛塵,臉上的笑容隱約帶出幾分敷衍,“ 陛下並未吩咐,各位娘娘還是早點回宮去吧,陛下想要召見時,自會吩咐奴才。”
見今日確實無緣得見聖顏,眾位娘娘們雖然心中失落,但仍然保持體麵,從宮殿門移開。
隻是或有或無的,眾人都與那率先開口的娘娘拉開了幾分距離。
素日裏與她有幾分交好的,暗地裏為她傷心難過了幾分。
他們今天是來的這些人,誰也不想得到陛下的青睞,但皇後尚未開口,誰敢上前多問?
上一次越過皇後率先開口的宮妃,如今墳頭草都要長出一人高了。
“還真是女人如花,花期尚短啊。”那宮妃感歎了一聲,隻是這番話說的莫名其妙,一時間讓人摸不到頭腦。
“娘娘?”跟在她身邊的宮女,略有疑惑的開口,卻見她搖了搖頭。
“沒什麽,本宮入宮這麽久,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為她傷心不至於,隻是略有感慨罷了。”
“從今兒起遠著她們宮裏一些吧,莫要讓火燒到咱們自己身上。”
那宮女伺候在她身邊已久,聽到這話,心中便已明了,“娘娘放心,奴婢都曉得。”
兩個人的對話,未曾被外人聽到。
宮中宮人眾多,若是將皇宮比作大海,他們不過是海中飄搖的一縷海草,渺小又無關緊要,沒有人會將多餘的視線落在他們的身上。
躺在**的皇帝,甚至都想不起,自己還有這樣一名妃子,此時他的腦子裏隻有一個女人,那就是江笙笙!
瞧見總管太監回來,皇帝忍不住開口詢問,“時間過去多久了?”
這話說的不明不白,但總管太監卻一下子反應了過來,“回陛下的話,大概一個時辰左右了。”
一個時辰不算多,但落在此時皇帝的耳中,卻是多的不能再多。
“怎麽過了這麽久還沒傳來消息?這麽長的時間,他們連一個女人都敢不平,朕要他們還有何用!”
皇帝氣的用手錘打著身下的龍床,總管太監連忙上前阻止,“陛下息怒,千萬莫傷了自己的身子,也許結果馬上就要出來了,畢竟這東西世間僅有難得的很,怕是沒這麽容易被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