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眾人臉上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錢管事伸出手,拍了拍距離他最近一人的肩膀,開口安慰道。
“也別把事情想得太壞,她雖然脾氣有些不大好,但我們畢竟相處了這麽久,總歸是有點情分在的,她應該不會要了我們的命。”
錢管事的安慰,並沒有讓隊伍的氣氛變得活躍起來,但這事他也無能為力,畢竟那位大小姐的脾氣在這一路上,已經給眾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這船上上上下下的人,沒有一個喜歡她的,要讓錢管事用幾句話扭她在眾人心中的形象,簡直比登天還難。
不過錢管事向來是個下手果斷的人,既然心中已經有了決定,便立馬派人去巡撫的府邸,將自己把人帶回來的消息告知給對方。
彼時女兒失蹤了數月的巡撫,鬢角已然生了華發,麵容看上去照以往老了至少十歲不止,嘴角更是長著潦泡,說句話都要到一口涼氣。
巡撫大人發愁,巡撫夫人更是因為思念女兒,瘦得幾乎皮包骨。
夫妻兩個人坐在院子裏,最常做的事情便是看著彼此歎氣流淚。
如今聽到管家來報,說是有了女兒的消息,巡撫大人和巡撫夫人也顧不得查詢消息是真是假,二人激動的站起身來,連衣服都未來得及換,便催促著管家,帶自己去見那傳來消息的人。
當得知自己的女兒已經來到了碼頭,夫妻二人激動的難以自抑,直接讓人帶著去往了江家所在的碼頭。
當看到船上憔悴了不少的汪曉憐,夫妻二人更是抱著女兒痛哭流涕,這一幕應當是格外感人的場景,可是落在船裏眾人的眼中,心中卻是止不住的發涼。
他們在心中暗自祈禱,希望這位大小姐能記著一些他們的好,不要當著巡撫大人的麵,像平日裏一樣叫囂著打死他們。
不知道是不是他們心中的祈禱成了真,一直叫囂著要讓他們好看的大小姐,竟然真的閉上了嘴巴。
連巡撫大人說給他們賞金,這位大小姐也沒有出言製止,這讓眾人狠狠的鬆了一口氣,能活下來的僥幸,一時間竟然蓋過了拿到賞銀的幸福。
巡撫大人不但給了賞金,臨走時還拉著錢管事的手,開口說道,“你們把本官的女兒帶回來,本官心中甚是感激,日後若你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可向本官開口,隻要不觸及底線不觸犯律法,本官可答應你的一個要求。”
能意外得到巡撫大人的一個承諾,一向穩重的錢管事,眼中也不由得帶上了驚訝與驚喜。
但他還是第一時間收斂了自己的情緒,連忙拱手,口稱不敢,並強調,“這一切都是草民應該做的。”
“哪裏有什麽應該不應該,既然應允了你,你便承著就是。”巡撫大人對錢管事推拒的態度,心中生出了幾分滿意來。
眼看著二人還要再推拒一番,站在一旁的汪曉憐心中不耐煩,臉上便帶出了許多來。
如果不是懼怕珍珠島上的那個瘋女人,她早就跟自己的父親告狀了,錢管事的人若是識趣一些,就應該早早的滾出他的視線,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站在這裏說個沒完沒了,簡直惱人的很。
“夠了父親,他既然不想要,你何必硬塞給他?我們直接走了便是。”
“而且父親你已經給了他們一大筆賞銀了,他們這群賤民得了您的道歉,又得了您的賞銀,就已經是祖上冒了青煙,幹嘛還給他們加臉麵,他們哪裏配得起!”
巡撫夫人聽到女兒的話,連忙伸手拽了拽她的胳膊,示意汪曉憐趕快閉嘴。
這哪裏是給他們臉麵,這明明是給汪曉憐臉麵。
她失蹤了這麽久,為了找她,這件事情已經鬧得滿城風雨了,鬼知道會有多少閑話流出來,又有多少人會找上這些賤民,詢問一些有的沒的。
若是他們嘴上沒個把門的,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來,教別人如何看待汪曉憐。
然而巡撫夫人的一片拳拳愛女之心,卻沒有被汪曉憐接收到一星半點。
“母親你拉我做什麽?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汪曉憐的話讓船上眾人的視線,不由得落在了他們母女二人的身上,巡撫夫人臉上的表情微僵。
錢管事卻像是什麽都沒發現一樣,若無其事的同巡撫大人說道,“汪小姐應該是累了,草民就不耽誤大人一家團聚了。”
錢管事做出了送客的姿態,話語中也沒有再推拒巡撫大人的示好,巡撫大人的心便也放了下來。
待巡撫大人真的將汪曉憐帶走後,錢錢管事心中的這口氣,才算是徹底的鬆了下來。
知道這件事情算是揭過去,自己的這條命保住了,船上也總算是有了喜意。
雖然疲憊,但錢管事卻仍然不能休息,他要趕緊將自己這些日子以來的收獲帶回去。
讓人流口水的膳食方子、引人入勝的神佛話本、漂亮又實用的玻璃製品,以及能蓋出房子的紅磚……
這一件件一樣樣的擺出來,讓見慣了好東西的錢家人,一個個都睜大了眼睛,呼吸也變得略有急促起來。
錢家的家主更是撫掌大笑,看著錢管事的眼神也帶著幾分欣賞之意,他甚至伸出手拍了拍錢管事的肩膀,對錢管事此行給予了充分的肯定。
“很好,不愧是我們錢家最能幹的管事,此次你立了大功,我便賞你紋銀千兩,再贈禮東郊的宅子一座。”
這般大手筆,讓錢管事的心頭一片火熱,然而事情還沒完。
“這些東西瞧著珍貴的緊,若是在江南售賣,怕是會暴殄天物,此次從海上帶來的貨物一半留在江南,另一半你帶去京城。”
“尤其是這個千目鏡和萬花筒,更要多帶一些前去,若是能將這東西獻給京城的大人,我錢家也能更進一步。”
“等這件事情你辦妥了,回來你就是江南商鋪的總管事。”
聽到這裏錢管事眼前一亮,連忙應聲,將這個任務領了回去。
隻要這件事情完成的夠漂亮,他就不再是一個小小的管事,而是錢家在江南地區所有商鋪的管事人。
這地位可不是隻升了一級這麽簡單!
簡單的休整過後,錢唯帶著這批東西,踏往了京城的路,就在他路程走了一半時,江南這邊他所帶來的貨物早就一搶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