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靈一想到之前跟鬼頭的交戰,心裏就氣的不行,如果當時不是有鯨魚幫忙,他們就真的死在還上了。

“那當時你執意不撤退,堅決要去流放島,是不是因為他的原因?你說的海神讓你救人,是不是根本就是騙我的。”

丹靈現在回過味來,覺得之前真是哪哪都是破綻,對於步長離更是沒有好臉色。

啊啊啊……

江笙笙真的崩潰了,丹靈為什麽總能敏銳的猜對一半,然後又瞎編另一半呢!

她無奈解釋:“義兄,救甄延這事兒,真的跟美人沒有關係,是我自己一個人做主的,你別啥都怪在他頭上。”

“美人之前隻跟我說過他的恩師可能在流放島上,我想著反正我也要去一趟,就當順便了,真的不是誠心瞞著你。”

“當初救甄大人,也真的是因為海神的指示。至於甄延就是美人恩師的這件事,我也是剛知道。”

丹靈更怒,眼神如利劍般射向步長離:“他連你都瞞著——”

“……”

江笙笙覺得丹靈的思維已經走進死胡同了,她走過去一把抱住丹靈的手,拉著他往外拖:“義兄,不,哥,我的丹靈親大哥,這件事我來跟你慢慢解釋,你先別生氣……”

等拖著丹靈走遠後,江笙笙回頭看向步長離和甄柔,指了指沒有收拾的廚房,以口型說道:“這事兒待會兒再說,把廚房收拾了。”

……

等江笙笙帶著丹靈走遠後,甄柔站在一旁惴惴不安,她猛地朝著步長離跪下來:“殿下恕罪,是臣女行事不周,打亂了殿下的計劃。”

步長離將她扶起來,“你是恩師的老師,也算是我的師妹的,不必對我行此大禮。”

“而且剛才是我自己暴露的,你也不用自責。”從北辰那件事步長離就看出來了,江笙笙看著大大咧咧,但是其實心思十分細膩,觀察也很敏銳。

之前他為了不必要的麻煩,沒有暴露北辰和他之間的關係,但是沒多久,就被她識破了。

這固然又北辰護他心切,有時候行事太明顯的原因,但她的觀察力,同樣不容小覷。

更讓人驚訝的是他發現了北辰和他之間的關係,沒有拆穿,沒有質問,甚至是試探都沒有,反而利用他,牽製北辰,讓北辰簽了賣身契。

雖然腦子裏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但大事上,她從未做過錯的決定……

這一次也一樣,在去流放島之前,她分明從未提及甄太傅的名字,卻在到達流放島的時候,突然提出要救甄太傅,如果不是他當時看到了江笙笙眼底的心虛,恐怕他也會相信那所謂的海神之說。

江笙笙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他想去探究。

而想要探究這個秘密,他不能失去江笙笙的信任。

而且他心中有一種玄妙的感覺,如果這次他還是隱瞞他和恩師的關係,江笙笙可能還是會發現,但是事不過三,這種隱瞞,本事就是在消耗他人信任的一種行為。

甄柔在步長離沉思的這段時間,已經手腳麻利的將廚房收拾幹淨,步長離見狀連忙幫忙,甄柔連忙阻止,“殿下,你怎麽能幹這種粗活。”

不差你從善如流的拿著抹布抹桌子,“在這裏我隻是步長離,不是什麽殿下。”

而且——

步長離眼神複雜的看著甄柔滿身的瘡痍,如果不是恩師為了我……你堂堂一個太子太傅的千金,也不至於落到如今的地步……

收拾完廚房後,步長離隨著甄柔回到兩人的住處,步長離還回去拿了醫療箱,順便幫老師看看身體。

然而等步長離見到甄延後,甄延直接將甄柔支出去,“柔兒,你出去看著人。”

甄柔聽話的出去了,房間裏隻剩下步長離和甄延二人。

這是甄延被病魔纏身這麽久,第一次清醒的同步長離談話。

“殿下,你的事情柔兒跟我講過一遍。但那隻是表麵,自從我被貶後,京城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你從頭跟我講一遍……”

“太傅,這些都過去了……”步長離歎息道。

“放屁!”甄延陡然怒目,花白的胡子,幹瘦的身體也擋不住他一身凜然氣勢,“殿下,你難道不準備回京城嗎?你就將那高位拱手於人嗎?”

“大雍現今已是滿目瘡痍,你要舍下這些百姓,在這一方小島苟且偷生嗎?”

步長離藏在袖中的拳頭緊握,半響後,緩緩鬆開,他直視甄延,“太傅,這大雍,非是我不救,是我——救不回來了。”

……

當初甄延被貶後,步長離損失了重要的助力,但他作為太子早就在朝堂站穩腳跟多年,並不是三皇子那個蠢材能夠動搖的。

即便是皇上有意扶持三皇子,打壓太子黨勢力,想讓兩個皇子形成製衡之勢,三皇子也破綻頻出,屢屢被他抓住小辮子。

在他終於抓住對方一個大把柄,把三皇子貪汙的罪行公之於眾,徹底將他拉下馬後,步長離發覺自己的地位非但沒有穩固,反而在逐步瓦解……

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王。

他站在台上,看他和三皇子鬥的你死我活,暗中將他的勢力摸清,然後一一拔出,讓他這個太子漸漸成為毫無實權的傀儡。

多了無情又狠心的帝王,拿自己的親兒子當誘餌,去對付自己另一個親兒子。

為什麽呢?!

為了那無上的皇權。

步長離至今不願意去回想那段昏暗的日子,太子黨的勢力漸漸瓦解之後,朝堂上剩下的人也看清了局勢,紛紛倒戈,偌大的大雍,他竟無一人可用。

朝堂上,甚至連一個純臣都沒有。

多可悲……

他被架空後,為了避免皇帝將他軟禁,他便尋了一個道士,讓對方編纂出蓬萊仙島的地圖,說蓬萊仙島有長生不老藥。

然後他為表孝心,自請出海,為皇帝尋找蓬萊仙島。

“我當時一是為躲避鋒芒,韜光養晦,二是想要找到機會,能救回恩師。”

“但船剛開出去三天,碰上風暴,船直接解體,我落入水中,被珍珠島上的人救起……”

“太傅,你該知道,大雍曾經擁有世界最好的水師,造船技術也是遠遠領先其他國家,可是作為太子禦駕的船竟然被一個小小的風暴土崩瓦解……”

“不是我拋棄大雍,是這大雍的王——他容不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