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長離在施針,丹靈在煎藥,江笙笙不敢把那些人都放在甲板上,怕他們出亂子。

於是她來到甲板上,準備給他們做做思想建設。

她剛到甲板上,甲板上的人就整個一個大動作,怕的集體打哆嗦,與他們不同的是,之前護著甄延的三個男人,此時卻紛紛開口質問:“你把我們大人弄到哪裏去了。”

江笙笙佩服這幾個人被關在流放島那種鬼地方那麽久,還能這麽中氣十足。

於是道:“放心吧!我看他半死不活,弄到下麵去診治了。”

三人一聽根本不信,還要爭辯,就見一個貌美女子對他們搖了搖頭,然後站出來道:“多謝姑娘醫治家父,小女子感激不盡。”

“?”江笙笙玄幻了,“你是甄延的女兒。”

甄柔點點頭:“小女子甄柔。”

好嘛!這缺德係統,隻讓她救甄延,沒說甄延有個女兒也在島上啊,幸好美人將她一並點出來了,不然甄延就是救活了,想著自己還在流放島受苦的女兒,不得積勞成疾,繼續涼涼。

從係統哪兒看了甄延的介紹,江笙笙對甄家還是比較有好感的,於是上前將甄柔的繩子解開,一方麵是因為對方是甄家人,一方麵,對方隻是個柔弱女子,江笙笙天生神力,自認如果真的打架,她應該不會輸。

江笙笙道:“我這次來,就是就是專門救你父親的。”

甄柔點點頭:“我知道,謝謝姑娘。”

江笙笙更懵了,你知道,你也有係統嗎?未卜先知?!

江笙笙哪裏知道,甄柔的知道,是因為她先一步看到了步長離,因為甄延的關係,甄柔見過步長離很多次,也知道步長離的性格。

所以在流放島上看到步長離的第一眼,她就知道步長離是來救他們的。

至於江笙笙,她以為是步長離的手下。

不得不說,這真是個天大的誤會。

江笙笙覺得哪裏怪怪的,但是又說不出來,但是也乘著這個機會,對其他人說道:“你們也不用害怕,我也不是什麽窮凶極惡的人,隻是我島上最近在重建,我需要人,所以才會去流放島。”

“我不管你們之前是什麽身份,但是之後上了我珍珠島,就是我珍珠島的人,我不會虧待你們,你們也老老實實,別給我整幺蛾子。”

江笙笙將珍珠島的情況大致跟眾人說了一下,眾人眼底的警惕稍微放下。

但一陣哭聲立馬打破了平靜。

那是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此時卻嗚嗚的哭著,看起來又狼狽又可憐,“騙人,你肯定是騙人的,我聽趙五說過,你們這些海賊買我們回去就是的為了當奴隸。”

“你們不會給我們吃的東西,會讓我們每天不停的幹活,等我們幹不動了,就把我們丟到海裏當魚餌。”

“我剛才都聽到了,那個高個子的說你們這些海賊還用人的心髒來釣魚,嗚嗚嗚,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這可真是個大誤會,江笙笙正要解釋,就見之前護著甄延的其中一個男人啪的一巴掌掄到正在哭的男人頭上。

“哭,哭什麽哭!不準給咱們大人丟臉。甄府的人,就算被人千刀萬剮,也不準掉一滴淚。”

“嗚嗚嗚可我不想當魚餌,我隻是甄家的下人,為什麽我也要跟著一起被連累。”男人語氣中帶著無盡的委屈。

剛才打他的男人更氣了,“你——”

甄柔阻止了他的動作,“章伯,別說了,他是被我甄家連累的。這件事,是我甄家對不起他。”

“小姐,你不要這麽說。”被叫做章伯的人頓時紅了眼眶。

跟著章伯的其他幾個人此時也開口,“小姐,沒什麽對不起的,往日老爺夫人們都對我們不薄,我們進了甄府,就是甄家的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就算是死,我們也會護著您和老爺。”

“章伯,謝謝你們。”甄柔的眼睛通紅,幾個月前,她還是京城甄府的千金,錦衣玉食,山珍海味。

甄府謀逆的罪名一下來,甄家滿門流放,她經曆她這輩子最黑暗的一段時光,娘親為了不被受辱,自盡而死,哥哥為了保護他,被人活活打死。

父親年老,卻還要被逼著幹粗活累活,她為了讓父親好受點,也為了在這活下去,隻能放下身份,跟那些女子一樣,去陪著那些無惡不作的官兵喝酒取笑。

被他們用油膩的手觸碰著,她幾乎想吐,她在流放島上如履薄冰,生怕哪天,自己的小伎倆不能用了,會被那些人扒皮吃骨,然後和那每天都會從官兵的房子裏抬出去的女子一樣,被丟進海裏喂魚。

一想到這裏,甄柔的淚水再也控製不住的留了下來,她昨晚就發現父親的身體不對了,她想去找官兵弄點藥,但是他們竟當著眾人的麵,讓她晚上去他們房裏。

她是甄家女,就算是死,也不能辱沒了甄家的名聲。

本來她都想好了,要是父親出事,她便自裁隨父親一同去。

但步長離的到來,讓她看到的希望,真好,殿下來救他們了。

她就知道,父親沒有幫錯人……

江笙笙最看不得別人的眼淚,更別說此時在她麵前落淚的,還是個嬌嬌柔柔,弱柳扶風的美人。

她輕輕的將甄柔攬在懷裏,然後道:“一切的苦難都過去了,之後的日子會好的,大海的顏色很美,大海也很大,它會包容你所有的悲傷。”

甄柔獨自支撐了太久,這樣暖心的話,她太久沒聽到過了,此時緊緊的回抱著江笙笙,眼裏的淚意更加洶湧。

……

將甄延的病情穩定過後的步長離來到甲板上,正好就看到這一幕,他望著月光下相擁的兩個女子,幽深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柔軟。

甄柔從前是那般燦爛如花的女子,如今哭的這般傷心,她在流放島上必然經曆了很多苦難。

這一切,都是他欠甄家的。

安慰好甄柔後,江笙笙看到了步長離,連忙過去道:“美人,甄大人的病情怎麽樣?這位是甄大人的女兒,叫甄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