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顆草綠色的塑料紐扣,連帶著一小片紅色的呢絨布料。

宋南枝眉心蹙了一下,這像是軍裝上的紅領章。

桌縫的地方很難被打掃到,這東西還真有可能是那天留下的。

畢竟他們在桌子上......

這顯然是在外力下被拽開的,縫線全部崩斷了。

原主還真是......

宋南枝咬了咬唇,把這件事歸結到藥勁上。

收好紐扣和紅領章,她下樓歸還了鑰匙。

可這也隻能證明孩子的父親是軍人,總不能拿著領章一個個問,無異於大海撈針。

她摸了摸小腹,嘀咕了一聲,“給你找爹,真挺難。”

從旅社出來,宋南枝看了眼天色,日頭已經升高,要趕去黑市了。

她穿過幾條窄巷,便是海城私下交易東西的地方。

拐角處,有一個擺滿各色瓷罐的攤位吸引了她。

攤主是個精瘦的中年人,正搗鼓著石臼裏的藥材。

宋南枝走上前,試探地問道,“老板,有沒有能祛疤的藥膏?”

攤主眼皮一掀,停下手裏的動作,從攤位下麵摸出個白瓷瓶。

“這個,七白膏,不過價錢不便宜。”

宋南枝接過瓷瓶,眉心蹙了一下。

沒想到還真有。

原著裏,這東西風靡一時,可並不是在這個年份,提前了不少。

總不能有人和她一樣,穿書了?

“老板,這方子是哪來的?”她隨口一問。

攤主身子往前傾了傾,壓低嗓門,“沒見過正主。”

“每月十五號固定派人送一次,挺謹慎的,不留名號。”

宋南枝默默記下了日子,“老板,給我包兩瓶。”

她得帶回去好好研究,這方子究竟有什麽門道?

是不是和她手裏的方子一模一樣?

付完錢,宋南枝又在集市上轉了轉,買了些島上緊缺的物件。

臨走時,她瞥見一個賣山貨的老農,麵前的竹籃裏插著幾支野百合。

潔白的花瓣上,還沾著晨露。

她自然地抽出兩支,付了錢。

那輛軍綠色吉普車已經停在了街口。

沈延庭斜倚在車門上,指間夾著煙。

遠遠看見她過來,隨手把煙蒂扔在地上,軍靴利落地碾滅。

“等很久了?”宋南枝走到他麵前。

“剛到。”沈延庭接過她手裏的東西,拉開副駕駛的門。

宋南枝瞥了眼地上散落的三四個煙頭,沒拆穿他。

沈延庭繞到駕駛座,剛坐下,宋南枝就把那兩支百合遞到他眼前。

“喏,送你的。”

沈延庭明顯愣了一下,還會有人送花?

接過花在指間轉了兩圈,隨即勾起唇角,“給我買這個做什麽?”

“這叫浪漫,懂不懂?”宋南枝斜他一眼。

“浪什麽漫。”沈延庭輕嗤一聲,“這玩意能幹什麽?能吃還是能擋子彈?”

宋南枝別過臉,不想理他,沒情趣。

沈延庭發動車子,餘光瞥見花瓣在顛簸中輕顫。

他不動聲色地伸手扶穩。

雖然不理解,但他知道又被媳婦嫌棄了。

他屈指敲了敲方向盤,語氣軟了幾分,“謝謝,花該配你。”

宋南枝轉過臉來,眼尾輕輕揚起,“這還差不多。”

她一低頭,發現腳邊放著一個牛皮袋子。

封口沒折嚴實,露出裏麵的小紙盒。

“這什麽?”她說著,好奇地伸手拿了過來。

眼角帶笑,“你也有東西要送我?”

沈延庭沒作聲,目視前方,專注開車。

宋南枝捏了捏那紙盒,拿在手裏,才看清上麵的字。

計劃生育用品,橡膠廠。

她腦子“嗡”一下,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將東西塞回去。

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沈延庭!”她又羞又惱,“你......你怎麽把這東西放車裏!”

旁邊傳來一聲低低的輕笑。

宋南枝狠狠地擰了他胳膊,“剛剛為什麽不說!”

沈延庭單手扶著方向盤,嘴角的弧度更加明顯了。

“順路去海城軍區衛生所領的。”

他側頭掃了她一眼,“他們說,這邊配發的油膏比舟島的好用。”

語氣平常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宋南枝的目光掠過牛皮袋裏的棕色玻璃瓶。

那就是他說的“油膏”?

他們說?男人之間還會議論這東西......

她別開臉看向窗外,耳根都紅透了。

——

雷家。

沈延庭停穩車,在宋南枝推開車門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等等。”力道不輕,掌心滾燙。

他目光掃過不遠處的那棟小樓,壓低聲音說道。

“雷爺爺有個孫女,叫雷樂初,剛留洋回來。”

宋南枝眉梢微挑,“怎麽了?特意跟我說這個?”

她眼波在他臉上流轉,“你的桃花?”

沈延庭沒說話,隻從鼻子裏哼出一聲,算是默認。

“需要我做什麽?”宋南枝問道。

從許夢丹的事上不難看出,沈延庭是很有邊界感的男人。

所以,她不會有這方麵的顧慮。

沈延庭捏了捏她的手腕,黑眸沉沉鎖住她。

“你覺得呢?沈,夫,人。”

正說著,小樓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穿著鵝黃色洋裝連衣裙,梳著時髦卷發的姑娘朝這邊過來。

“延庭哥哥!”

這姑娘長得俏皮可愛,看著也就是二十出頭的年紀。

宋南枝向他傾了傾身子,“還‘延庭哥哥’,你都快能當人家爹了......”

“你還真是......老少通吃。”

她話音剛落,沈延庭攥著她的力道驟然加重。

“取笑我?”他聲音又低又啞,帶著一絲被氣笑的無奈。

宋南枝:“我哪兒敢?”

“我是誇沈團長魅力大,通殺。”

沈延庭低笑一聲,“你就是嫌我年紀大。”

宋南枝指尖在他掌心輕輕一勾,“年紀大也挺好的,會疼人。”

沈延庭眸色一沉,攥住她作亂的手指。

“等回了舟島,好好疼你。”

宋南枝:......

這怎麽一言不合,就給她點顏色?

“下車。”沈延庭利落地解開安全帶。

他繞過車頭,拉開副駕駛的門。

宋南枝自然地扶著他的小臂下車。

站穩的瞬間,沈延庭的手臂順勢滑到她的腰間。

這時,雷樂初已經跑到了跟前,聲音甜得發膩,“延庭哥哥!”

沈延庭沒應聲,攬著她的手絲毫未鬆,反而將人往懷裏又帶了帶。

宋南枝順勢靠上他的肩頭,小聲說道,“聽見沒?”

“你的小迷妹叫你呢?”

沈延庭麵不改色地掐著她的腰,聲音卻穩得很。

“再鬧,今晚就別想睡。”

宋南枝立刻做了個封嘴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