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夢丹的聲音甜得發膩,“延庭哥,你臉色怎麽那麽差?”

沈延庭的腳步未停,眉頭微微蹙著,顯然不想理她。

許夢丹厚著臉皮跟上去,問道,“是不是因為宋同誌的事,讓延庭哥你難做了?”

“延庭哥,那種成分不好,作風還有問題的女人,根本就配不上你!”

“她留在你身邊,就隻會不停地給你抹黑,讓你成為整個軍區的笑話!”

她越說越激動,“要我說,那種婚前就不幹不淨的破鞋,早就該......”

沈延庭的臉色驟然沉下來,眼神冰冷。

“你很閑?”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我沈延庭的媳婦,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滿嘴汙穢,哪還有一個軍人的樣子!”

“再讓我聽見你詆毀軍屬,我會把你調離軍區,誰來求情都沒用。”

許夢丹被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厭棄嚇得渾身一顫,眼圈都紅了。

帶著哭腔,“延庭哥,你要和她離婚的事文工團都傳遍了,你為什麽還要護著她!”

走廊的拐角處,宋南枝的腳步猛地頓住,指尖瞬間冰冷。

離婚?

沈延庭要和她離婚,她怎麽不知道?

這結婚才剛審批......

就因為宋宥凡,竟然動了這個念頭?

宋南枝幾步跨到了沈延庭身邊。

完全無視僵在原地的許夢丹,在沈延庭詫異的注視下。

她毫不猶豫地伸出手,不是挽胳膊,而是有力地攥住沈延庭的軍裝領口。

猛地往自己身前一拽。

沈延庭猝不及防,被她拽得微微傾身。

下一秒,宋南枝踮起腳尖,仰起頭,精準地吻上他的唇。

吻的並不深入,也不溫柔,還帶著點懲罰的啃咬。

沈延庭身子瞬間僵硬。

隨後唇角輕勾,幾乎本能地反客為主,大手攬住她的腰肢。

一吻結束,宋南枝鬆開他,氣息有點不穩。

這股豁出去的勁,也不知道哪來的。

許夢丹已經徹底石化,臉色由青變白。

宋南枝微微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沈延庭。

“我們要離婚了?”她停頓了一下,帶著點咄咄逼人的驕蠻。

“我怎麽不知道?”

沈延庭是何等精明的人,立刻明白了她的小心思。

他嘴角勾了勾,從善入流,淡淡回應道,“我也不知道。”

宋南枝這才慢悠悠地轉向許夢丹,下巴微抬。

“許同誌,聽清楚了嗎?”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若有若無的視線,聲音故意提高了一些。

“還有,勞煩你回去告訴你那些好姐妹,嘴巴放幹淨點。”

“別整天捕風捉影,亂傳些不著調的閑話,部隊是講紀律的地方。”

許夢丹被她懟得羞憤難當,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卻又不敢在沈延庭麵前放肆。

宋南枝說完這些,不再看她,直接伸出手,抓住沈延庭的手腕。

拽著他轉身就走,“回家。”

沈延庭蹙了下眉,低頭看了眼她攥著自己的手。

白皙纖細,卻很有力。

任由她拉著,大步流星地走出文工團的走廊。

這種感覺,很奇妙。

——

他們一走,走廊另一端看熱鬧的幾個女兵立刻圍到了許夢丹身邊。

“夢丹,別哭了,她算個什麽東西!”一個女兵遞上手帕。

“你看她剛才那個樣子,大庭廣眾就......真是一點不矜持!”

許夢丹接過手帕,眼淚真真切切地落下來。

宋南枝是不知羞,可延庭哥卻回應了。

另一個女兵說道,“我聽教導員說,她還想參加咱們團演出服樣子的評比呢,真是笑話!”

提到評比,遞手帕的女兵想了想說道,“夢丹,我記得你爸雖然去滬市了。”

“但當初在海城的時候,不是有名的裁縫嗎?你從小摸針線長大的,手藝能差了?”

“是啊夢丹,她一個資本家的養女,聽說養父母對她也不怎麽樣,都把她養廢了。”

“上次她也就是靠著美色,騙著裁縫鋪的陳師傅,給後勤部做了批帽子,功勞還攬到自己頭上。”

“她怕是連針都拿不利索吧?怎麽能跟你比!”

旁邊的人也跟著點頭,“她現在不就是仗著迷惑沈團長,才這麽囂張嗎?”

“教導員說了,這次評比公平公正。”

“讓她現了原形,等沈團長發現她是個啥也不會的花瓶,肯定就離婚了。”

“到時候,看她還有什麽臉賴著不走!”

許夢丹聽著這些話,心裏的那口悶氣總算是順了些。

宋南枝除了那張臉,還有什麽?

隻要在評比中堂堂正正贏了宋南枝,延庭哥總會看清誰才是適合他的人。

——

從文工團出來,宋南枝放開了他的手腕。

沈延庭頓了一下,抿了抿唇,沒有解釋離婚的事,隻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後,出乎意料地伸出手來,一把抓住她冰涼的手。

力道很大,不容拒絕。

入手卻是皺巴巴的觸感。

沈延庭的眉頭立刻蹙起,翻過她的手心一看。

指腹泛紅,皮膚因長時間泡水而顯得皺縮。

甚至有些地方都微微起皮了。

宋南枝想抽回手,卻被他攥得更緊。

“手怎麽回事?”沈延庭的聲音沉了下來。

宋南枝別開臉,語氣硬邦邦的,帶著點賭氣,“還不是洗了你那一大盆衣服......”

沈延庭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今早起來,故意泡在盆裏的那些衣服。

他嘴角溢出了一絲笑意,“我泡上,又沒說讓你洗。”

宋南枝:......

這男人,臉皮可真是厚。

明明就是吃了宋宥凡的醋,故意折騰人,最後還要裝無辜。

看著她氣鼓鼓又說不出來話的樣子,沈延庭心底的那點不快,也就煙消雲散了。

他攥著她的手,指腹在她紅腫皺巴的皮膚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算不上溫柔,卻讓宋南枝心頭莫名一顫。

“蠢死了。”沈延庭低聲罵了一句。

他語氣卻聽不出來責備。

說完,拉著她的手,轉身就往軍區供銷社的方向走。

“幹嘛去?”宋南枝被他拽著,踉蹌了一下。

“買雪花膏。”沈延庭頭也不回,聲音硬邦邦的。

“手糙成這個樣子,丟老子的人。”

宋南枝:......

到了供銷社,沈延庭也不問她要哪種,直接對售貨員說,“拿盒友誼雪花膏。”

付錢拿貨,動作幹脆利落。

他把小小的鐵皮盒子塞到宋南枝手裏,依舊沒什麽好臉色,“早晚記得擦。”

宋南枝:“哦。”

兩人沉默地往回走,快到家屬院時,沈延庭忽然想起什麽。

狀似隨意的開口,“文工團演出服的樣子評比,這兩天應該會開始報名。”

“你自己留意點。”

宋南枝腳步一頓,抬頭看向他冷硬的下頜線。

“嗯。”她輕應了一聲,握緊了手裏的小鐵盒。

家門在身後“哢噠”一聲關上。

宋南枝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感覺到手腕一緊。

被一股力道帶著轉了個圈,後背輕輕地抵在門板上。

這個姿勢......

他這是要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