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他已經低下頭,堵住了她的嘴。

帶著點懲罰似的,又凶又急。

宋南枝往後仰了一下,後腦勺差點撞上鏡子。

沈延庭一隻手已經抬起來,墊在她腦後。

吻還在繼續。

宋南枝攥著他胸口的衣裳,推拒著。

“沈延庭......你昨晚剛答應我的......”

聞言,沈延庭頓了一下才鬆開,可也沒全鬆開。

嘴唇還貼著,離得很近,呼吸交纏在一起。

“我是答應克製。”他聲音啞得厲害。

“但你這麽明目張膽地調戲,我再不做出點什麽......”

“還算個男人嗎?”

他那雙眼睛近在咫尺,竟然帶著點委屈。

宋南枝喘著氣,看他,“別......別鬧了,周姨在呢。”

說完,她稍微踮起腳,在他嘴唇上印了一下。

很輕。

沈延庭愣了一下,然後笑意從嘴角漫開。

他把臉埋回她頸窩裏,“好吧我承認,你足以拿捏我。”

宋南枝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臉。

“知道就好。”

沈延庭把臉往她掌心裏蹭了蹭。

窗外陽光正好。

兩個人就這麽站著,誰也沒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南枝。”

“嗯?”

沈延庭湊到她耳邊,嘴唇幾乎貼著她耳廓。

“我上輩子是不是燒了什麽高香?”

“不然怎麽娶到你?”

宋南枝愣了一下。

沒好氣道,“沈延庭,你夠了。”

這時,外頭傳來周姨的聲音,“南枝?起了沒?”

宋南枝回過神來,推了推他,“快鬆開。”

沈延庭沒動。

“沈延庭。”

他還是沒動。

宋南枝抬眼瞪他。

“再親一下......”

這語氣......沈延庭在撒嬌?

記憶是恢複了,性子倒是真變了。

一把年紀了,還想當小奶狗不成。

宋南枝嫌棄地推開他,“不行。”

可沈延庭已經親下來了。

一觸即分。

然後沈延庭鬆開她,往後退了一步,“去吧。”

“晚上再說。”

宋南枝看著他那張帶笑的臉,瞪了一眼,轉身往外走。

客廳裏,周姨抱著安安,寧寧趴在墊子上,正抓著個撥浪鼓玩。

安安看見她,伸出小手,咿咿呀呀地叫。

宋南枝走過去,從周姨懷裏接過孩子。

周姨笑著看她。

“沈同誌一早把孩子抱出來,說是讓你多睡會兒。”

宋南枝點點頭,低頭親了親安安的臉。

臥室門開著一條縫。

沈延庭站在床邊,正彎腰疊被子。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

她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周姨,我喂完奶去趟百貨商店,買些東西。”

然後她湊近周姨,壓低聲音說道,“延庭他在家,你盡管使喚。”

聞言,周姨蹙了下眉,嘴上說好,可這心裏犯嘀咕。

來之前,譚老板也囑咐過她,要她盯著點沈先生。

家裏的活......除了喂奶做飯,都讓沈先生幹。

其實沈先生的事,她多少是聽說過一些的。

她眼睛往臥室那邊瞟了一眼。

雖說南枝懷孕生孩子那段日子,沈先生沒陪在身邊。

可那也是死裏逃生的人,聽說差點沒命回來。

怎麽現在看著,倒像個贖罪的?

她輕輕歎了口氣。

算了,她一個做工的,隻管聽聽看看就好。

一個曾經在戰場上廝殺的沈團長,她哪裏敢使喚。

——

百貨商店。

宋南枝一進來,覺得身心放鬆了一瞬。

自從懷了安安和寧寧,她已經很久沒逛街了。

上次還是在滬市,陳子茵非要拉著她,給孩子們買新衣服。

女人,哪有不愛逛街的。

剛回城,雖然譚世恒準備得已經很周到了。

連尿布都備了好幾摞,奶瓶也是新的。

但畢竟是個沒養過孩子的,買的東西實用是實用,到底缺了點什麽。

宋南枝又給安安寧寧添了些必要的日用品。

現代的孩子生下來,就是吞金獸。

雖說這個年代,東西便宜。

可要想把孩子養得精細些,一樣得花錢。

買完這些,路過男裝區的時候,她腳步頓了頓。

倒不是想買什麽。

她隻是覺得......沈延庭的衣服不多,也就剛夠換洗的。

在紅旗村的時候,她也沒騰出空多給他做上幾身。

想到這,宋南枝往男裝區走了幾步。

剛拐過櫃台,一抬頭,她整個人便頓住了。

前麵站著個婦女。

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正低頭看櫃台裏擺著的男式襯衫。

那張臉,她太熟悉了。

是雲霜,原主的養母。

宋南枝站在那兒,手還搭在布袋上。

她怎麽會在這兒?

之前不是被下放了,還被沈延庭安排在舟島的農場?

什麽時候出來的?

此時,雲霜像是感覺到什麽,抬起頭,往這邊看過來。

四目相對。

宋南枝看見她同樣愣了一下,然後瞳孔明顯縮了縮。

緊接著,雲霜把手裏的襯衫放下,慢慢直起身。

她盯著宋南枝,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然後嗤笑了一下。

“喲。”她說道,“我當是誰呢。”

宋南枝沒說話。

雲霜見狀,往前走了一步,離她更近了點。

“這不是,我那好閨女嗎?”她頓了頓。

“怎麽,你不是離開海城了?怎麽又回來了?”

宋南枝蹙了下眉,雲霜還知道她離開海城的事?

看來從舟島農場回來,不是一天兩天了。

雲霜臉上的笑收起來,換成一種別的東西。

“我還以為,你死在哪兒了呢。”

她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字砸過來。

“畢竟當初能護著你的那個沈團長,被你克死了。”

宋南枝抿了抿唇。

沈延庭曾囑咐過譚世恒,想辦法把他活著的事,先瞞著。

看來這事,海城的人確實還不知道。

雲霜盯著她,又笑了一下,這回那笑得更得意了。

“怎麽,一個人帶著拖油瓶,灰溜溜回海城討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