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枝站起來，走過去，拉住她的手，“嬸子。”
“等安安寧寧大一點，我帶他們回來看您。”
王嬸點點頭，這回眼淚掉下來了。
她趕緊用袖子抹了一把，笑著說，“瞧我，這是高興的，高興的。”
沈延庭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雙腿交疊，沒吭聲。
王青陽靠在門框上，胳膊抱著，神色難得沉靜。
王嬸抹完眼淚，拉著宋南枝的手往回走，“吃飯吃飯，菜涼了。”
宋南枝被她按回凳子上，拿起筷子。
王嬸也坐下，夾了一筷子紅燒肉，擱進她碗裏。
“多吃點，”她說，“往後想吃嬸子做的菜，可就難了。”
沈延庭夾了一筷子炒雞蛋，擱進王嬸碗裏。
“嬸子。”他說，“等您有空，去海城住一段時間。”
王嬸愣了一下，看著他，“好，好。”
吃過飯，宋南枝去西廂房收拾東西。
沈延庭站在旁邊，抱著兩個孩子。
王青陽靠在院牆上，看向這邊。
過了一會兒，他走過來，往沈延庭肩上拍了一下。
“沈叔叔，借一步說話？”
沈延庭看了他一眼，跟著他往屋外那邊走。
兩人站在樹下。
王青陽靠在樹幹上，看著他，勾了勾唇。
“沈叔叔，你得感謝我。”
沈延庭蹙眉，沒好氣道，“謝你什麽？”
對南枝的那點小心思，別以為他看不出來。
王青陽挑眉道，“要不是我，沈叔叔可是一點危機感都沒有。”
沈延庭頓了一下，隨即冷嗤一聲。
這他娘的什麽邏輯？
王青陽把胳膊抱起來。
“我剛回來那會兒，南枝姐對你是啥態度？冷得跟啥似的。”
“你再看看現在？”他頓了頓，“這裏頭，有我的功勞。”
沈延庭盯著他看了幾秒。
“嘖，這麽說，你還是好心了？”
王青陽笑了。
“不瞞你說。”他說，“我確實挺喜歡南枝姐的。”
沈延庭眉頭擰緊了。
“漂亮，能幹，心善。”王青陽迎著他的目光，沒躲。
“這樣的姑娘，誰不喜歡？”
“不過她有主了。”他說，“還有這倆小家夥。”
沈延庭瞪他一眼，“虧你還知道。”
王青陽伸出手，往他肩上拍了拍。
“好好對她。”
沈延庭盯著肩上的那雙手，這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還有。”王青陽收回手，看著他，“你要是對她不好，我會搶回來。”
沈延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聲不高，從喉嚨裏滾出來，帶著點痞勁兒。
“你試試。”
......
這時，宋南枝已經收拾好東西，站在屋門口，往這邊看。
“沈延庭，走了。”
沈延庭回過頭，應了一聲。
他又轉回來，看著王青陽，“這段時間，謝了。”
王青陽挑了挑眉。
沈延庭沒再說話，轉身往那邊走。
走出幾步，他停下來，回頭。
“對了。”他說，“你叫我叔叔，叫她姐姐，這事兒我還記著呢。”
王青陽愣了一下，看著那個背影走遠。
過了一會兒，他笑了。
——
終於要回海城了。
譚世恒剛要拉開駕駛座的門，一回頭，看見沈延庭已經鑽進了後座。
他動作頓了一下。
“你坐後麵？”
沈延庭靠在椅背上，一條胳膊搭在宋南枝肩頭，看著他。
“嗯。”
譚世恒又看了一眼副駕駛，空著。
“那我這車......”他說，“成你們家專車了？”
沈延庭彎了彎嘴角。
“舅舅辛苦了。”
譚世恒盯著他看了兩秒，從鼻子裏哼出一聲。
“少給我來這套。”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車子。
車剛開出去紅旗村，他往後視鏡裏瞟了一眼。
沈延庭坐在中間，左邊宋南枝抱著安安，右邊寧寧靠在他身上，睡得迷迷糊糊。
他兩條胳膊一邊搭著一個，把她們娘仨全圈在裏頭。
譚世恒收回目光。
“真當我是司機了。”
沈延庭從後視鏡裏對上他的眼，挑了挑眉。
“那要不換你坐後頭？我開？”
譚世恒冷笑一聲。
“你開，某些人能願意？”
沈延庭沒接話，垂頭看了看一側熟睡的南枝。
譚世恒又瞟了他一眼，從鼻子裏哼出一聲，沒再說話。
——
快到海城的時候，宋南枝才醒。
譚世恒忽然開口。
“我在海城還有個房子。”他說，“收拾出來了，你們先住那兒。”
宋南枝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偏過頭去看沈延庭。
沈延庭臉上的表情沒變，可他那條胳膊，把她往懷裏帶了帶。
譚世恒從後視鏡裏看見了她那一眼。
“你不用看他。”他說，聲音不高，卻把話堵得死死的。
“我是不會讓你跟他回沈家，受委屈的。”
宋南枝沒說話。
沈延庭的臉色沉了沉。
他看著前頭那個後腦勺，喉結滾了一下，把宋南枝的手拉過來，握住。
宋南枝偏過頭看他。
他眼睛看著前頭，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聲音卻穩。
“聽他的。”
宋南枝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這麽說。
沈延庭說完，這才轉過頭，看著她。
“沈家的事......”他把她手又握緊了些，“我回去處理。”
“你帶著孩子，先住那兒。”
宋南枝沒說話。
她知道，沈延庭也是不想讓她帶著孩子，再受二嬸一家的冷眼。
她點了點頭，“嗯。”
前頭，譚世恒從後視鏡裏看了他們一眼。
“行了。”他說，“別膩歪了，我開車呢。”
沈延庭抬起眼，從後視鏡裏對上他的目光。
“舅舅。”
譚世恒蹙眉，“又幹什麽？”
“謝了。”沈延庭說得隨意。
譚世恒從後視鏡瞪了他一眼，車猛地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