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樂初猛地抬起頭,眼神詫異,“你......你怎麽知道?”

果然是每月十五號。

宋南枝定在那裏,腦子很亂。

黑市裏,七白膏的攤主曾說過,那個神秘供貨人每月隻來一次。

就是十五號。

難怪......那天她和沈延庭在黑市,會撞見譚世恒。

她終於理解,昨天在雜物間外,譚世恒的那句。

“聽說,你在找我?”

瞬間,一股寒意,順著她的脊背爬了上來。

後麵雷樂初還說了些什麽,她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這個譚世恒,到底是誰?難道和沈悅希一樣,重生的?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停在門口。

“南枝?”是沈延庭的聲音。

他目光掃向屋內,看到眼睛紅腫的雷樂初,沒進去。

“聊完了?”他視線在宋南枝臉上。

“嗯。”

“時間不早了,該回去了。”沈延庭終究頓了下腳。

看向雷樂初,語氣硬邦邦的,“哭能解決問題?”

“把眼睛哭瞎了,那姓譚的能多看你一眼?”

宋南枝在底下扯了扯他的衣袖,讓他打住。

沈延庭的語氣總算緩和了些,帶著點妥協。

“真想找對象,哥給你挑。”

說完,也不等雷樂初反應,他手臂一攬。

將宋南枝往身邊帶了帶,轉身就往外走。

吉普車駛出雷家。

沈延庭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目視前方開了一會。

右手忽然伸過來,覆上宋南枝擱在腿上的手背。

她的手有些涼。

“怎麽了?”沈延庭問,手指收攏,指尖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從雷家出來就心神不寧的,沈悅希那丫頭,又給你氣受了?”

宋南枝沒立刻回答。

沈悅希那些夾槍帶棒的話,那些意有所指的挑撥。

這些日子她聽得還少麽?

早就像耳邊刮過的穿堂風,壓根沒把這些放心上。

真正讓她後脊發涼的,是譚世恒。

她轉過頭,很認真地看向沈延庭棱角分明的側臉。

“延庭。”她開口,很鄭重,“你相信......重生嗎?”

“吱......”

輪胎與地麵發出一聲輕微的摩擦,沈延庭幾乎是下意識地踩了下刹車。

又很快穩住車速,扭過頭看了她一眼。

“你發燒了?”他空出右手,探了下她的額頭。

觸感正常。

他收回手,“好端端的,說什麽胡話?”

“我沒鬧。”宋南枝拍開他還想再試一次的手,攥在手裏。

“我說真的,你相信嗎?”

沈延庭被她這認真的眼神看得心頭莫名發毛。

他重新看向前方路麵,喉結滾動了一下。

“怎麽著?”

他嘴角扯了扯,側臉睨她一眼,“聽你這意思,你是重生來的?”

“專門......回來找我的?”

宋南枝張了張嘴,話到舌尖卻滯住了。

她忽然覺得,沈延庭這話......細想起來,竟沒什麽毛病。

她頂著原主的身份,陰差陽錯,找到了原主孩子的親生父親。

可這事,對沈延庭來說,無異於天方夜譚,太難接受了。

“算了。”她別開臉,“跟你說不通。”

沈延庭察覺到她的情緒,那點玩笑的心思收了起來。

他沒再追問,再次伸手過來,揉了揉她的發頂。

“行了,別胡思亂想。”聲音沉下來。

“什麽重生不重生的,那都是話本子裏的事兒。”

“你男人在這兒,活生生的,真有什麽坎,咱們一起邁。”

“好。”宋南枝應了一聲。

她身子朝他那邊傾了傾,手臂自然地穿過他的臂彎。

輕輕纏了上去。

臉頰順勢貼在他上臂上,完全依賴的姿勢。

沈延庭垂了下眼,勾了勾唇,喉結無聲滾動。

過了一會,宋南枝再次開口,“譚世恒那個人......你得小心點。”

沈延庭側過頭,快速瞥了她一眼,“這不是我囑咐你的話?”

......

車子在沈家老宅門口停穩。

沈延庭拔下鑰匙,正要推門下車。

宋南枝卻按住他的手背。

“延庭,你先進去。”她朝院子裏抬了抬下巴。

沈延庭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沈悅希正在院子裏澆花。

“你幹嘛?”沈延庭收回視線,蹙著眉看向她。

宋南枝的目光依舊在院子裏,“我去跟她說兩句。”

沈延庭盯著她看了兩秒,“需要幫忙嗎?”

“不用。”宋南枝搖頭,勾了勾唇角。

“女人之間的事,沈團長就別摻和了。”

沈延庭沉默了一下,沒再堅持,“行,有事喊我。”

他推開車門下了車,卻沒立刻進院子,而是站在車邊。

目光追隨著她的身影。

宋南枝走到槐樹下,腳步聲很輕,但沈悅希還是察覺到了。

看到時宋南枝,她臉上不悅,下巴微微揚起。

“幹什麽?”語氣硬邦邦的。

宋南枝在她麵前站定,目光平靜,“出去聊聊?”

“我跟你有什麽好聊的。”沈悅希別開臉,不願多說。

“不聊也行。”宋南枝往前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那我這就進去,把你攛掇秦思婉下藥的事,告訴你哥?”

沈悅希的瞳孔收縮,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

“秦思婉說的?”

宋南枝沒回答,但看她這副反應,看來是猜對了。

沈悅希的手段,翻來覆去,也就那麽幾樣。

“走吧。”宋南枝不再看她,轉身率先朝院門外走去。

沈悅希僵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幾下,又看了眼宋南枝的背影。

終於一咬牙,跟了上去。

沈延庭倚靠在吉普車旁,磕出一支煙來,點燃。

走到不遠處的巷子口,兩人停下來。

“說吧,要聊什麽?”沈悅希語氣很衝。

宋南枝站在她對麵,“你說三個月後,我會成寡婦。”

“把你知道的,原原本本說出來。”

“作為交換,這次的事,我可以不告訴你哥。”

沈悅希嗤笑一聲,別開臉,“你是不是傻?”

“你真當我是街頭算卦的,隨口胡謅你也信?”

宋南枝沒接她的話茬,自顧自地說下去。

“好吧,我再加一條。”

“我可以告訴你,為什麽這一世,宋宥凡沒有發那筆你指望的橫財。”

其實她也不知道。

沈悅希猛地轉回頭,臉上的譏誚瞬間凍結。

眼睛驚愕地瞪圓,“你......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