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二嬸,南枝是我媳婦,以後她的事,不勞您費心。”

“管好您那張嘴就行。”

說完,他手臂一展,將外套披在宋南枝肩上,“走了。”

宋南枝也站起身,朝沈老爺子微微頷首。

吉普車駛出沈家老宅。

沈延庭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很自然地覆在宋南枝的手背上。

她的手有些涼,他握緊了,拇指摩挲著她的指節。

車裏安靜了一會,宋南枝忽然開口。

“延庭,昨天酒席上,我其實......撞見譚世恒了。”

沈延庭手指頓住,側臉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等著她的下文。

“在家裏的雜物間。”宋南枝繼續說,“他和雷樂初在一起。”

“譚世恒......話說得很絕,是明明白白在拒絕。”

“後來,樂初哭著跑出去了。”

沈延庭從鼻子裏哼出一聲,說不出是嘲弄還是什麽。

“你的意思,是樂初那丫頭自己上趕著?”

他頓了頓,嘴角扯了扯,吐出的話直白。

“都快能給人當爹了,也不知道那丫頭圖什麽。”

宋南枝搖搖頭,眉心微蹙,“就是覺得怪。”

“他拒絕得那麽幹脆,可後來樂初被醉漢纏上。”

“他又立刻出現,護得嚴嚴實實。”

她轉過臉看沈延庭,“我也看不懂。”

沈延庭握著她的手收緊了些,語氣硬邦邦的。

“那個人,離他遠點。”

“那......”宋南枝遲疑了一下,“他會對秦思婉負責嗎?”

沈延庭嗤笑一聲,反問道,“你覺得呢?”

宋南枝想了想,搖頭。

“他那種人,眼裏恐怕就沒有‘負責’這兩個字。”

沈延庭目視前方,聲音很淡。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經過昨天那出戲。”

“秦思婉應該沒臉,也沒膽,再往咱們眼前湊了。”

他頓了頓,眼神沉下來。

“還有,昨天那事,八成跟沈悅希脫不了幹係。”

“那丫頭從小就這樣,幹了壞事就知道躲。”

“今早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宋南枝轉頭看他,眼裏有點意外的亮光。

沒想到,沈延庭和她想一塊去了,但是......

她忽然往他身邊靠了靠,手臂纏上他的胳膊。

“延庭,沈悅希這事......讓我來處理,好不好?”

沈延庭眉頭立刻蹙起,側過臉看她。

宋南枝不等他開口,晃了晃他的胳膊,撒嬌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好不容易有了沈悅希的把柄,她得好好利用一下。

沈延庭盯著她看了幾秒,最終抬手,在她臉頰上輕輕蹭過。

“隻有一點,我媳婦不能受委屈。”

宋南枝握住他那隻手,貼了貼自己的臉,“知道了。”

吉普車在雷家門口停穩。

來開門的是雷景川。

門拉開一條縫,先探出來的是一張宿醉未醒,眼袋浮腫的臉。

他眯縫著眼,適應著門外的光線。

“來了。”門打開,他側身讓開。

沈延庭攬著宋南枝進門,目光在雷景川臉上掃了個來回。

眉頭一挑,“雷副團長。”

他調侃道,“你這臉色,又吐了一宿?”

雷景川有氣無力地擺擺手,走到沙發邊把自己摔進去。

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滾蛋,老子這是為誰擋得酒?”

“昨天那群老兵油子輪番轟炸......”

他說著,齜牙咧嘴地抽了口氣,“嘶......腦袋要炸了。”

沈延庭也坐下來,長腿一伸,姿態放鬆,聞言扯了扯嘴角。

“酒量不好還饞酒,少賴我身上。”

“我那是酒量不好嗎?”雷景川不服。

他試著坐直,又因為頭暈倒了回去。

宋南枝在一旁聽著,沒忍住,笑出了聲。

陳子茵從裏屋端了杯蜂蜜水出來,遞給雷景川。

無奈地瞥了他一眼,“行了,沒嘴硬了,快喝了。”

雷景川接過杯子,咕咚灌了幾口,抹了把嘴。

看向沈延庭,眼神清明了些,“說正事,你倆怎麽也過來了?”

沈延庭眉梢微動,“也?”

“還有誰來了?”

雷景川把蜂蜜水杯子擱在茶幾上,“你堂妹,沈悅希。”

“在樂初那丫頭房間裏窩著呢。”

沈延庭和宋南枝交換了一下眼神。

隨即,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原來躲這兒來了。”

他頓了頓,看向雷景川,“樂初情緒怎麽樣?”

“南枝也是不放心,過來看看。”

雷景川臉色沉了沉,從鼻子裏哼出一口氣。

“哼,自作自受!”

他話雖這麽說,眉頭卻緊鎖著,顯然心裏並不好受。

要不然昨兒也不會灌自己那麽多酒。

陳子茵輕輕碰了他胳膊一下,低聲道,“你少說兩句。”

她轉向沈延庭和宋南枝,“樂初她......哭了一宿了。”

“天亮才睡著,不過......”她遲疑了一下,才接著說。

“或許,這次她徹底死心了,也算是件好事。”

“她和那位譚先生,本來就不是一路人。”

宋南枝點點頭,“嗯,這樣也好。”

她站起身,“我去看看她。”

陳子茵指了指走廊盡頭,“左手邊第二間,關著門的那間就是。”

宋南枝朝沈延庭看了一眼,轉身走了。

沈延庭的目光一直跟著她,直到她轉過走廊拐角。

雷景川揉著太陽穴,瞥了沈延庭一眼,沒好氣地說。

“你幹脆跟過去得了,眼珠子都快粘人背上了。”

沈延庭收回視線,抬手捶了他肩膀一下,“頭不疼了?”

陳子茵站起來,“你們聊著,我去洗點水果。”

說完,端起茶幾上的果盤,就往廚房走。

等廚房傳來水聲,沈延庭身體往前傾了傾。

“我想讓南枝去滬市待一段時間。”

雷景川揉太陽穴的手停下來,抬眼看他。

“你是怕......嫂子再被暗算?”

沈延庭沒說話,默認了。

雷景川沉默了幾秒,點點頭。“行,子茵過兩天正好回去。”

“這事,我跟她說。”

沈延庭拍了拍他的肩,“謝了,兄弟。”

宋南枝走到雷樂初的房間門口,抬起手,正要敲門。

門裏麵傳來沈悅希的聲音。

“樂初,你別哭了......你和譚世恒,本就是一對。”

宋南枝敲門的手,頓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