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散時,天色已擦黑了。

杯盤狼藉的院子裏,隻剩下幾個勤快的嬸子幫著收拾。

溫雪琴拉著臉指揮,嘴角還絮絮叨叨,“糟踐東西”。

沈延庭被灌得狠,饒是他酒量好,這會兒腳步也有些飄。

“先回屋。”他攥住宋南枝的手腕。

宋南枝沒吭聲,任由他拉著,回到被特意布置的房間。

沈延庭反手關上門,抬手,粗暴地扯開最上麵的兩顆扣子。

露出緊繃的脖頸和一小片鎖骨的輪廓。

宋南枝走到桌前,背對著他,拿過暖水壺,拔掉軟木塞,倒了杯水。

身後傳來腳步聲,很沉。

下一瞬,一條結實的手臂從後麵環了過來,將她整個圈進懷裏。

隨即,下巴擱在她發頂。

屋子裏安靜了幾秒。

“對不起。”他開口。

“今天這酒席......沒想到會鬧出這麽多事。”

沈延庭手臂又收緊了些,帶著試探,“生氣了?”

宋南枝握著溫熱的搪瓷杯,沒動,也沒回頭。

她垂下眼,看著杯中晃動的水麵,沉默了幾秒。

“我該生氣嗎?”

身後,沈延庭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該。”

他承認得幹脆,反倒讓宋南枝噎了一下。

“秦思婉父親的事......”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不是幫她查,也不是單純替她父親報仇。”

沈延庭抬起眼,目光冷肅,“是那個人......最近又冒頭了。”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我原本......是想先把這事放一放的。”

說這話時,他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蜷。

宋南枝知道,他是因為她,因為孩子。

“可舟島那兩隻毒雞。”沈延庭聲音陡然變冷。

“我懷疑,就是他幹的。”

宋南枝放下水杯,轉過身,抬眼看他。

“那人不簡單。”沈延庭繼續說道。

“背後水很深,我和景川暗中查了這些年,也隻是摸到一點邊。”

他往前逼近一步,雙手捧住宋南枝的臉。

“我不告訴你,是怕。”他聲音啞下去。

“怕你知道了跟著擔驚受怕,你懷著孕,不能讓你多想。”

“至於秦思婉......她今天那話,是故意說給你聽的。”

“拿秦叔的恩情當籌碼,想膈應你,也想拿捏我。”

宋南枝看著他,沒躲,也沒說話。

她又不傻,當然知道秦思婉的用意,隻是生氣沈延庭瞞著她。

“可我今天......”沈延庭捧著她臉的手微微用力。

聲音哽了一下,“又差點沒護好你。”

宋南枝抬手,覆上他捧著自己臉的手背,握住。

“今天到底是怎麽回事?”

“看秦思婉的樣子......不像是情願的?”

“嗯。”沈延庭冷意森然。

“怕是有什麽把柄捏在姓譚的手裏,自食其果罷了。”

他擰起眉,分析道,“但秦思婉這人,我還是了解一點。”

“她心思是歪,可沒那麽大的膽子,也沒那個腦子。”

“能在沈家老宅,給新娘子設下‘捉奸’這種局,怕是有人指點。”

宋南枝心念電轉,誰會給秦思婉出主意?

她腦子裏,幾乎瞬間就蹦出一個人影。

“這麽說......”宋南枝抬眼,“今天,譚世恒算是救了我一次?”

沈延庭臉色瞬間黑了幾分,腮幫子繃了繃。

“媳婦兒,頭疼。”

宋南枝:......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自從譚世恒出現,他就有些不對勁。

不僅僅是厭惡,還有一種......她也說不上來。

是久居上位者,突然遇到難以掌控之人......才會如此?

她沒好氣地想推開他,卻被他抱得更緊。

“真疼。”沈延庭又強調一遍,多少有點耍賴的意味。

“喝太多了。”

宋南枝無奈,掙開他一些,抬手去解他剩下的扣子。

“把衣服脫了,躺下。”

沈延庭這回倒是很順從,鬆開手臂,任由她動作。

等她解完扣子,忽然手臂一伸,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沈延庭!”宋南枝低呼一聲。

沈延庭沒理,幾步走到床邊,將她輕放在大紅喜被上。

自己也跟著躺下,側身麵對著她。

他撐著頭看她,眼底酒意未散,卻燒著另一種光。

“媳婦兒,今天......要不要入洞房了?”

宋南枝:......

她瞪他一眼,“你剛不是還頭疼?”

沈延庭湊近了些,鼻尖蹭到她臉頰。

“運動一下......說不定,就不疼了。”

宋南枝簡直被他這歪理氣笑,“你正經點!”

“想......”他的吻已經落下來,從香肩一路上移。

最後停在她敏感的耳廓,含混低語,“媳婦兒,你今天真美。”

宋南枝被他撩撥得呼吸微亂,手指無意識地抓住身下的床單。

可沈延庭終究沒有真做,隻是單方麵取悅了她。

直到她身體繃緊又軟下,蜷進他懷裏微微喘息。

宋南枝疑惑地抬眼看他,“怎麽了?”

這......一點不像他。

以沈延庭平日裏的索求無度,絕不會在這種時候停下。

沈延庭將她往懷裏摟了摟,沉默了幾秒,才悶聲說。

“今兒喝太多了,怕沒個輕重......弄疼你。”

宋南枝沒說話,更緊地往他懷裏偎了偎。

過了一會,她起身,去洗了個澡。

再回來時,沈延庭似乎已經睡著了,呼吸漸沉。

宋南枝輕輕掀開被子一角,在他身邊躺下。

幾乎是立刻,一隻滾燙的手臂橫了過來,精準地環住她的腰。

將她往自己胸膛帶了帶,動作熟稔自然。

宋南枝閉上眼,輕輕彎了彎唇角。

雖然今天辦酒席,他和沈延庭卻有點老夫老妻的味道了。

第二天一早,宋南枝是被熱醒的。

沈延庭像個大火爐,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

她動了動,想從他懷裏掙脫點,剛挪開半寸,就被重新撈回去。

“別動。”他聲音慵懶。

宋南枝沒好氣,“熱。”

沈延庭這才不情願地鬆開一點,“今天什麽安排?”

宋南枝翻了個身,麵對著他。

“延庭,我想去趟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