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瓷碗摔得粉碎,碎片四濺,有幾片彈起來劃過她的腳踝。

留下幾道細細的紅痕,她卻感覺不到疼。

窗外,宋宥凡愣了半天才回過神。

“悅希,你在胡說什麽!”

“我知道你心裏有疙瘩,看南枝不順眼。”

“可再大的怨氣,也不能拿這種話咒人吧!”

“這是你該說的話嗎?沈延庭他可是你哥!”

這時,廚房門被猛地推開。

沈延庭衝進來,一眼就看見了地上的碎瓷片,還有濺得到處都是的粥漬。

“怎麽了?燙著了?”

他目光上移,落在宋南枝身上,見她怔怔地站在原地。

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連嘴唇都在微微顫抖。

他心頭一緊,三兩步跨到她麵前,軍靴踩過碎瓷片。

什麽也顧不得,立刻蹲下身,手掌托起她的腳踝。

“疼不疼?”沈延庭聲音發緊。

宋南枝沒說話,隻是低著頭,視線沒有焦點。

沈延庭眉頭擰得更緊了,立刻就要起身,“我帶你去上藥......”

他話還沒說完,宋南枝卻忽然動了。

她伸出雙臂,幾乎是跌撞著撲進沈延庭懷裏的。

抱得很用力,臉深深埋進去,手指攥著他背後的衣料。

沈延庭整個人僵了下,手臂在半空中一頓,才緩緩落下,環住她。

他能感覺到懷裏的身子在細微地發抖,心下微軟,手掌拍撫著她。

在他眼裏,宋南枝不是特別矯情的人,怎麽這點傷就......

“不哭了,塗了藥就不疼了。”

可宋南枝的顫抖,並未停止。

她想不通,沈悅希為什麽說得如此篤定?

難道沈悅希也是和她一樣,穿書,亦或者是......重生?

她不知道。

但如果真是這樣,很多事情也就說得通了。

沈悅希當初非要嫁給宋宥凡,甚至不惜與家裏鬧翻。

或許是因為她也知道,宋宥凡會無緣無故發一筆橫財。

從此,順風順水。

可現在,這個時間點明明已經過了,宋宥凡卻依舊毫無起色。

沈悅希才想要和他離婚,不單單是因為那個流產的孩子。

……

原著裏,大部分寫的都是男主女主,像他們這種炮灰,少之又少。

沈悅希作為書中的女主,說出這種話……宋宥凡不信,她卻真的信了八成。

想到這裏,她把沈延庭抱得更緊了。

仿佛一鬆手,眼前這個活生生的男人,就會消散。

宋南枝暗暗爆了句粗口。

穿成炮灰女配她認了,秒變孕婦她也認了。

可為啥她剛剛愛上的男人,卻要......

她害怕,前所未有的害怕。

她是被沈延庭抱回房間的,整個人輕飄飄地靠在他懷裏。

回到房間,被他輕輕放在床沿,看著他轉身去櫃子裏,找了個小藥箱。

然後幾步走回她麵前,單膝蹲了下來。

這個角度,宋南枝剛好能看清他的臉。

窗外的天光漫進來,勾勒著他硬朗的輪廓,很好看。

那張薄唇此刻正抿成一條直線,“疼就說。”

他沒抬頭,聲音悶悶的。

小心翼翼地用棉簽沾了碘酒,塗在那些劃痕上。

宋南枝下意識地縮了縮腳趾。

他動作頓住,抬頭看她,“疼?”

宋南枝搖搖頭,看著他,忽然開口道。

“延庭,沈悅希最近......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

沈延庭手上動作沒停,擰開一小瓶消炎藥粉。

語氣不怎麽好,“她?”

“我看是被撞成了戀愛腦,都這樣了,還和宋宥凡拉扯不清!”

“沈悅希被撞過?”宋南枝心裏一緊,“什麽時候?”

沈延庭沒抬頭,隨口答道,“就春和樓,你倆見麵之前。”

“我親眼看見,她被一輛車撞出去好遠。”

他頓了頓,回想了一下,“當時看著撞得不輕,我才跟過去。”

隨即輕嗤一聲,“誰知道那丫頭,跟沒事人一樣,還挺抗撞。”

宋南枝呼吸一窒,更加確信自己的猜想。

沈悅希可能就是在那個時間點穿來的,或者重生的。

她腦子裏破碎的記憶被一點點串起來。

所以那天,沈悅希並沒有將計就計地換了原主的杯子。

而是直接給原主下了**......

按照原著裏劇情發展,如果不是沈悅希被撞,沈延庭便不會跟進來。

那和原主欲仙欲死的,恐怕就是王大強了。

難怪一直到原主在鄉下慘死,沈延庭都沒有去找過。

她好像......真錯怪他了。

“怎麽了?”沈延庭察覺到她的沉默,抬起頭。

宋南枝看著他擰起的眉頭,還有他眼底毫不掩飾的心疼。

突然感覺到眼眶一股熱意,她眨了眨眼,聲音有些啞。

“沒什麽。”

“我好像......真愛上你了。”

她突如其來的表白,令沈延庭繞紗布的動作猛地頓住。

他單膝跪地的姿勢僵在那裏,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被這句話砸懵了。

這可一點都不像她。

幾秒後,沈延庭的手指才僵硬地將紗布最後一段繞完。

打了個結實平整的結。

做這一切時,他的目光始終沒離開她的臉。

然後站起身來,高大的身影籠罩在宋南枝身上。

他沒說話,隻是伸出手,一手捧住她的臉,一手扶住她的後頸。

低頭吻了下去。

宋南枝被迫仰起頭,配合著他的吻。

良久,沈延庭才微微退開一點,看著她水汽氤氳的眼睛,啞聲問。

“為什麽突然說這個?”

他的拇指摩挲著她的唇瓣,眼神深邃,望不見底。

“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語氣半是認真,半是玩味。

宋南枝搖了搖頭,雙手抬起,輕輕勾住他的脖子。

這個主動的親近,令沈延庭身子一怔,“你不對勁。”

宋南枝沒回答,手指無意識地卷著他後頸的發茬。

“沈延庭。”她叫他的名字,眼睛亮晶晶的。

“咱們辦酒席,好不好?”

沈延庭再次愣住,眉頭一皺,“周鐵柱那小子,又多嘴了?”

宋南枝笑了笑,撒嬌道,“不是,就是我想了。”

她環著他脖子的手臂收緊了一些,將他拉得更近。

幾乎鼻尖相觸。

沈延庭徹底不說話了。

他媳婦到底受什麽刺激了?

不過,好在她不和自己慪氣了……

沈延庭收緊手臂,將她箍進懷裏,“好。”

“辦。”他又說,“辦得熱熱鬧鬧,讓所有人都知道。”

“你宋南枝,是我沈延庭的媳婦兒。”

宋南枝把臉貼在他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閉上眼睛,眼淚悄無聲息地滑落。

她決定要改天換命,守住眼前這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