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枝正要轉身上樓,迎麵下來一位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

“宋南枝同誌?真的是你?”隨即,職業病般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

“你怎麽在這兒?身子又不舒服了?”

宋南枝抬頭,看清是自己上次在這住院的時候,管床的李大夫。

“李大夫,我沒事......是家裏老人住院了,過來看看。”

“原來這樣,你自己也得當心。”

李大夫又多囑咐了幾句,最後被護士叫走。

“你叫宋南枝?”

粗狂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

宋南枝轉過身,是王大強追了上來。

“這麽說,你就是燕子介紹的......宋小姐?”

宋南枝沒反駁,在王大強看來,就是默認。

他臉上的肌肉抽了抽,“真他娘的是你?”

“那天,你竟然敢騙老子!還嚇唬老子動了什麽首長的女人?”

“你他媽就是那個女人!老子差點讓你男人搞死!”

宋南枝的眉頭蹙起,瞳孔放大,“你又見了那個首……長官?”

她知道,王大強口中的那位,就是在春和旅社和自己睡的男人。

“你少跟老子在這兒裝!”王大強忽然赤紅了眼。

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出來。

“上次!就是在這個醫院,不是你們設計好了把老子搞來?”

“讓那個長官逮個正著!”

宋南枝眸光一閃,有點懵。

她沒設計過,但她能猜到,這種事或許是沈悅希幹的。

但王大強被抓......

“你說的長官……是沈延庭?”

“廢話!”王大強啐了一口,“你跟他睡的你不知道?”

“不過,也對......”他往前湊了湊,麵露壞相。

“你們倆當時都著了道,稀裏糊塗的……爽吧?嗯?”

宋南枝的心跳瞬間漏跳了幾拍,以至於王大強再說什麽,她都沒聽進去。

所以那天,真的是沈延庭?

紅袖章的事,也就說得過去了。

過了好幾秒,宋南枝才再次開口,眼神沉得厲害,“那你告訴我……”

她向前邁了一小步,“你被沈延庭抓到以後,有沒有把這些事情全供出來?”

王大強愣怔了一下,這女人還蒙在鼓裏呢?

“當然供了!怎麽著,這點破事,還值得老子用命抵?”

“老子可什麽都沒幹,最多也就算個未遂!”

宋南枝心底驀然發痛,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原來,沈延庭早就知道了。

早就知道她肚子裏揣著的,就是他沈延庭的種!

她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當初沈延庭要認下這孩子的時候,她還滿腹虧欠。

還天真地以為沈延庭是有多愛她,才會願意喜當爹,替別人養孩子?

……嗬。

是,她開始是算計了他。

可這麽報複,很好玩嗎?

一旁的王大強看著她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心底有些發毛。

“喂!”

“說話!你他娘的幫老子交醫藥費,到底是安得什麽心?”

宋南枝的眼神漸漸空洞,哪還有什麽心思搭理他。

王大強卻堵到她麵前,瞪著她,“老子當初是拿了錢,辦了渾事!”

“你別他娘的告訴我,你是在這充菩薩?”

宋南枝終於緩緩轉過頭,看向他,眼底的那簇火氣,還在燒。

她突然扯了下唇角,“王大強,你別把自己太當回事!”

“我沒那閑心,更沒那閑功夫算計你。”

“醫藥費,你要是不想要......”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行啊,給我還回來。”

王大強嘴唇動了動,什麽也說不出來,剛才那股勁,一下子就泄得幹幹淨淨。

就在這時,沈延庭高大的身影闖進視野,出現在走廊的另一頭。

他邁著長腿,像是要朝這邊過來。

宋南枝正伸出的手猛地一顫,飛快收了回來。

緊接著,她小跑幾步,撞開虛掩的醫院後門,跑了出去。

王大強順著她剛剛瞥過的方向,看得清清楚楚。

那個穿著筆挺軍裝的男人,是沈延庭沒錯。

他嚇得魂飛魄散,慌不擇路地一頭紮進旁邊的雜物間。

反手死死地掩上門。

宋南枝才剛出了醫院的大廳,就被一隻手從後麵攥住了胳膊。

“南枝!”沈延庭的聲音帶著微喘,顯然剛剛看到她了。

“你懷著孕,跑什麽?”

宋南枝被他拉住,慣性使然,踉蹌一下,被他另一隻手穩穩扶住後腰。

她不肯回頭,側著臉,倔強地不肯看他。

眼眶通紅,連鼻尖都是紅的,卻死死咬著下唇。

“買個粥這麽久?我不放心,出來看看。”

沈延庭繞到她麵前,察覺到不對,心下一緊。

他聲音放軟,“南枝,你這是怎麽了?”

“臉色這麽差,是哪裏不舒服?”

沈延庭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下意識伸手想去碰。

他的手剛挨到她的衣服,宋南枝就猛地拍開他的手。

抬起眼瞪他,“沈延庭,逗我很好玩嗎?”

她語氣冷冰冰的,叫了他全名。

沈延庭被她瞪得蹙緊了眉,一陣莫名其妙,“你在說什麽?”

宋南枝往前一步,仰著臉質問他,眼淚已經在打轉。

“讓別人感激你,愧對你,這種感覺,你很享受是不是?”

沈延庭眉頭擰得更緊,“宋南枝,你把話說清楚!”

他從來沒見過宋南枝這個樣子,他心慌。

“還裝......”宋南枝冷嗤一聲,嘴角微微抽搐。

“你早就知道……我肚子裏的孩子,是你沈延庭的。”

這句話一出,沈延庭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抿了抿唇,喉結滾動了一下,“你......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