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枝想起昨晚,那男人啞著嗓子在她耳邊說的混賬話。

還有那幾乎要將她揉碎又重塑的力道。

他,克製不了一點。

小夢一本正經道,“南枝姐,你沒聽那些老人講過?”

“夫妻......陰陽調和,女人氣血順了,臉色自然透亮。”

“你看你,臉頰粉撲撲的,嘴唇也潤,這不就是......”

她頓了頓,把更直白的話咽了回去,“沈團長也算是將功抵過。”

宋南枝被她這套理論弄得啞口無言,想反駁。

可想起這段時間,皮膚的觸感,確實比以前潤了一些?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她自己先嚇了一跳。

真是被這小丫頭帶歪了!

宋南枝直接板起臉來,“越說越沒邊了,還做不做正事了?”

“做做做!”小夢吐了吐舌頭,見好就收。

“材料我這大概都有,在裏屋。”宋南枝率先起身,從櫃子下麵搬出一個小木匣子。

小夢趕緊跟上,湊在旁邊看。

“喏,這裏有白芷,白茯苓......”宋南枝一樣樣指給她看。

又拿出小石臼、細紗布,還有熬藥用的小陶罐。

小夢眼睛都看直了,“南枝姐,你可真行!”

宋南枝笑了笑,沒多說,隻是憑借著原著裏的記憶,試試罷了。

她挽起袖子,開始動手。

兩個人一個仔細研磨,一個小心稱量。

屋子裏彌漫開一股草藥的清香味,混著蜂蜜的甜潤。

小夢鼻尖上沾著粉末,也顧不得擦,正全神貫注。

看著宋南枝將細膩瑩潤的膏體,用竹片刮進小瓷瓶裏。

“成了!”她遞給小夢。

“看看,跟之前買的那瓶,像不像?”

小夢用手指沾了一點抹在手背上,輕輕推開,很好吸收。

留下一層淡淡的潤澤感。

“像!太像了!”

宋南枝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她這個方子,真的和盛行的七白膏方子一樣?

可原著裏,七白膏的盛行,不該是這個時候......

到底是什麽改變了?

“南枝姐?”小夢見她眼神發直,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想什麽呢?”

宋南枝回過神,“沒什麽,我就想著,這方子既然管用。”

“趕明兒有空了,咱們再多做幾瓶。”

“島上日頭毒,海風又大,皮膚容易幹繃起皮。”

“做好了,給家屬院的嬸子嫂子們分一分。”

“這瓶你先拿著用。”

“好嘞!”小夢喜滋滋地握著小瓷瓶,“謝謝南枝姐。”

宋南枝忽然想起什麽,“小夢,你要是不著急回去,陪我去趟供銷社吧?”

“行啊!”小夢爽快答應。

舟島供銷社。

“同誌,麻煩給我稱二兩曬幹的薄荷葉。”

宋南枝對售貨員說道。

售貨員依言稱好,用舊報紙包成兩個小三角包,遞過來。

才出了門,小夢碰了碰她的胳膊,擠眉弄眼。

“南枝姐,你買這些敗火的玩意,是怕他火氣旺,晚上回來再折騰你?”

“不知道是不是該同情你?”

宋南枝被說中心事,臉頰微熱,正要開口。

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叫她。

“南枝?”

宋南枝腳步一頓,和小夢一起回過頭。

隻見一個身姿挺拔的年輕男人,站在幾步開外。

手裏拎著裝了幾本書的網兜,正驚訝地看著她。

男人約莫二十五六歲,麵容清俊,氣質文雅,與周邊的環境格格不入。

宋南枝快速搜尋原主的記憶,這男人叫趙景晟。

他父親是海城的領導,和原主的生父是好友,兩家曾算是世交。

原主去了宋家之後,聯係便少了,隻知道他在滬市的一個研究所工作。

“景晟哥?”宋南枝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他。

趙景晟上前幾步,“真是你!剛才看著側影有些像......”

他正說著,視線無意間掃過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指尖蜷了蜷。

“我......我聽說宋家出事了,你......怎麽樣?”

宋南枝言簡意賅,“我沒事,我結婚了,就住在舟島。”

趙景晟眼神微暗,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

他似乎還想說點什麽,看到她手上用舊報紙包著的草藥包。

又想到剛才這兩個女人的對話。

趙景晟把這些串起來,懷孕,去火,晚上折騰......

他立刻想象出了宋南枝的婚後生活,心裏莫名發堵。

她過得不好。

隨即,眼神多了幾分關切,“南枝,你如果遇到什麽麻煩,可以告訴我。”

宋南枝蹙了下眉,“嗯,謝謝景晟哥。”

“景晟哥,你怎麽來舟島了?”

趙景晟:“我這次來,是隨研究所的項目組進行技術協作的,待不了幾天。”

說完,他從口袋裏拿出鋼筆和一個小本子,快速寫下一行字。

撕下那頁紙,遞給她,“這是我臨時的地址和電話,有事盡管找我。”

宋南枝略微停頓了一下,伸手接過來。

“好。”她將紙條對折,順手放進口袋裏。

“那我先走了,還有工作要對接。”

趙景晟說完,目光在宋南枝臉上停留了一秒。

“好,景晟哥慢走。”宋南枝目送他轉身。

直到那個身影徹底看不見,一直憋著沒吭氣的小夢拽了拽她的胳膊。

“南枝姐!這人是誰啊?”

“他看你的眼神,可是不太對勁。”

宋南枝拍開她的手,“別瞎猜,就是一個很多年沒見的哥哥。”

“再說了,人家在滬市的研究所工作,哪會看上我?”

“研究所?”小夢咀嚼著這個詞。

她的第六感,她該替沈團長操心了。

這個對手有點強,重點還比沈團長年輕不少。

“小夢。”宋南枝停下腳步,轉頭看她,“別出去亂說。”

小夢被她看得心頭一凜,“嗯。”

宋南枝沒再說什麽,手插在外套口袋裏,指尖碰到那張紙。

趙景晟……這個人,她怎麽記得原著裏......

在原主下鄉的地方,有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