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步,女家長就雄赳赳氣昂昂地大步向前走。

她似乎料定了自己一定不會輸給沈梔,每一步都又急又快。

沈梔看著這一幕,再遠遠看向平衡木終點站著的男人。

隔著距離,她都能看見男人的視線落在女家長身上,黑眸陰鷙又冷冽。

裴行之生氣了。

而場外,扒著圍欄的小時妤眼裏更是擔心和著急。

她著急的不是沈梔沒有搶在前麵到達終點,而是著急擔心她再次被砸。

沈梔見狀心裏升起怒火。

其實重新走並沒有什麽,她生氣的是那個女人的背信棄義。

在孩子麵前做出這種沒有道德的事情,簡直是做壞榜樣。

明明做不到的事情,剛開始就別來約定!

既然她背信棄義在先,那就不能怪別人也不遵守約定了。

想到這,沈梔也不著急往前趕了。

那女人做了壞事,心裏還是有些虛的,走在前麵還總是會時不時的回頭看沈梔,生怕她在背後放冷槍似的。

但距離拉開幾米到了中段後,她發現沈梔似乎沒有追趕她的意思,於是她開始放下心來,也逐漸放慢腳步開始重視最後這一段路。

越接近終點,這腳和心都會開始忍不住緊張地晃。

她不知道,在她沒注意到的時候,沈梔已經從距離三米外,加快腳步到了她身後沒有一米的距離。

在她最後兩米半就能到達終點的時候,身後有人喊了一聲:“小心!”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就見沈梔舉起大球,似乎要狠狠掄向她的麵目。

女家長驚恐躲避,結果球還沒來,自己就失去平衡摔下了泡沫墊。

而另一條平衡木上,沈梔唇角掛著冷笑,緩緩收回了自己的大球。

她並沒有真的將球砸出去,而是做了個假動作嚇唬女家長而已。

畢竟真砸出去了,她可是要跟著那家夥一起回原地重新走的。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這女人還不配她用。

像這種心裏有鬼的人,虛張聲勢就足夠她吃一壺了。

女家長摔在墊子上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氣得肺都快炸了。

她指著沈梔破口大罵:“媽的,你耍我!”

沈梔眉眼微彎,抱著球腳步輕盈地當女人的麵走完最後兩米。

然後回身,囂張又得意地挑挑眉:“我隻是在好心提醒你,馬上就要到終點了,你可千萬別摔了!誰知道你怎麽不小心,這都能摔?”

女人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撲上前撕了沈梔的臉:“明明是你要拿球砸我才摔的!”

沈梔笑了:“那我砸到你了嗎?”

女人怔住。

沒有,沈梔的球壓根就沒有丟出去。

她還想要爭辯,兩米外等著的丈夫已經不耐煩了。

他臉色難看地罵道:“臭婆娘,別TM在這丟人現眼了!”

周圍本來就有不少圍觀的家庭,特別是和他們同一組的那些女家長,她們都是親眼看見沈梔被她砸下去的,現在全都在附近小聲的議論。

“說好的互不幹擾,是風風媽自己先動的手。”

“就是說,就她能砸別人,別人不能砸她?”

“還好我們沒有和她走一起,要不然被砸的說不定就是我們了。”

“就是就是,她還有臉鬧,時妤媽媽隻是嚇嚇她都不錯了……”

那些議論聲和鄙夷的眼神都落在了男人的耳朵和眼裏。

本來隻是一場幼兒園的家庭遊戲,現在卻鬧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就連孩子都因為被其他人討論,紅著眼睛站在一邊。

而女人卻對這些視若無睹,聽見他的臭罵之後更加咽不下這口氣了。

她指著男人的鼻子臭罵:“你不幫我說話就算了,你還跟著外人來罵我,你他媽的是不是男人了!”

男人臉色黑得像鍋底一樣:“還幫你說話,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有多蠢!”

所有人都用鄙夷的眼神看著他們,她是不是瞎了啊!

女人根本不覺得自己有問題,從泡沫墊起來也不打算繼續走平衡木了,直接衝到男人麵前和他撕扯:“你竟然罵我蠢?王八蛋,我不和你過了!”

男人也怒了:“臭婆娘,你以為我想和你過?丟人的玩意!”

兩人廝打在一起,還是老師出來阻攔才將兩人拉開。

“風風爸媽,你們嚇到孩子了!”

兩人氣喘籲籲地停下手,這才看見站在那大哭的男孩。

女人這下終於如夢初醒,意識到自己到底做了什麽。

她臉上閃過懊悔:“我……風風……”

她的話還沒說出口,孩子就哭著跑開了。

老師歎了口氣:“風風媽,這事確實是你不對在先,何況這不過是個遊戲而已,你怎麽能在孩子麵前表現成這樣。”

風風媽咬著牙,看著站在旁邊平靜的沈梔一家人,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轉頭去追孩子了。

風風爸看著兩個鬧心的背影離去,隻能自己轉頭給沈梔道歉。

“時妤媽媽,真是不好意思了。”

“沒事。”沈梔很大方,“我沒放在心上。”

等男人去追孩子後,沈梔轉頭看向裴行之。

她一改剛剛客套的模樣,眼底帶著狡黠:“怎麽樣,我厲害吧?”

有人欺負她,她自己就立馬把氣出了,一點都不忍著。

裴行之眼角眉梢都是寵溺,伸手捏捏她的臉:“厲害。”

不愧是他的小鳥兒,連睚眥必報的樣子都這麽可愛。

沈梔笑盈盈的:“當然,你教的徒弟。”

碰上她算是那女人運氣好了,她隻是嚇嚇她而已。

但要是等裴行之出手,那就不是這麽簡單的嚇嚇了。

她剛剛看裴行之那陰鷙的眸子,就知道他絕不會那麽輕易放過她們。

她這是給自己出氣,也算是讓她們一家逃過一劫了。

比賽還要繼續。

不過因為被這個小插曲一耽誤,其他三組的家長基本已經走完了。

裴行之接過球,走在平衡木上如履平地,十五米很快就到達終點。

第四名的好成績敲下第四顆印章,沈梔忍不住感歎:“馬上就要最後一個印章了。”

要不是被那個女人給耽誤,她們現在應該已經在闖第五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