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素紈還是了解薑仲的,隻看薑仲的表情,就知道薑仲心中這是不痛快了。

她倒是有心想要勸一勸薑稚魚。

可話到了嘴邊,又被她給咽了回去。

別人不知道,但是她自己心中卻是清楚的。

她在薑稚魚的麵前,並沒有任何麵子可言。

就算是真的開口勸了,不僅不會有任何的作用,說不定還會自取其辱,在這麽多人麵前丟臉。

相較於薑仲生悶氣,當然是自己的麵子更重要一些。

範素紈果斷地選擇了閉嘴,也拿起了筷子,繼續吃東西。

範素紈自己都說不清楚為什麽,剛剛還食之無味,食不下咽。

可現在一想到薑仲正在旁邊生氣,卻又無可奈何,她的胃口就突然變得好了起來。

一口接一口,竟然比往日吃的多了不少。

直到一刻鍾後,薑稚魚放下了筷子,範素紈這才後知後覺地把筷子放下。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吃撐了!

堂堂侯夫人,這麽多年來,一直修身養性,最注重克製自己的口腹之欲。

怎麽都沒有想到,有一天,她竟然會在吃早膳的時候,把自己給吃撐了!

隻想一想,範素紈就覺得臉紅。

範素紈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不自在壓下去,緩緩站了起來。

“既然侯爺和稚魚有話要說,我就先出去看看,看看孫姑姑那邊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薑仲本來也在想著,找個借口讓範素紈離開。

現在聽到範素紈自己提了離開的話,心中對範素紈都多了幾分滿意。

“你去吧!”薑仲聲音溫和。

範素紈心中有鬼,也沒察覺到薑仲的聲音有什麽不對,應了一聲之後,匆匆離開。

屋子裏別的伺候的下人,也都退了出去。

不一會兒,整個屋內,就隻剩下薑稚魚和薑仲兩人了。

薑稚魚看著薑仲,也不主動詢問。

雖然好奇薑仲是為了什麽來找自己的,但是薑稚魚才不會主動詢問,她要等著薑仲先開口。

畢竟這個時候誰先開口,誰就落了下乘。

屋內安靜了一會兒後,最終還是薑仲先開了口。

“那折子的事情,你準備如何?”

薑稚魚眨了眨眼,“折子?什麽折子?哦!我想起來了,侯爺是說那些謀反的證據嗎?”

聽到薑稚魚竟然毫無顧忌地將這話直接說了出來,薑仲的臉色變得越發的難看了。

這畢竟不是他的書房。

外麵人來人往,還有宮裏來的宮女還太監,甚至還有太後身邊的孫姑姑在。

薑稚魚剛剛的話,但凡被他們聽到隻言片語,對整個忠勇侯府來說,都是毀滅性的打擊。

薑稚魚竟然就這麽大剌剌地說了出來?

她就是故意的!

薑仲心中惱怒,恨不得直接對薑稚魚動手,但最終,也隻是雙拳緊握,將心中的惱怒壓了下去。

“傳家玉佩的事情,我已經讓人仔細搜查過了,應該是在皇上手裏。那是皇上,我是沒有辦法將傳家玉佩拿回來了。你若是因此,要害死整個忠勇侯府,也隻能隨你了!”

薑稚魚似笑非笑地看著薑仲,“侯爺這是以退為進嗎?”

軟硬兼施還不夠,現在都開始用上兵法了?

薑仲麵色慍怒,“你不用冷嘲熱諷,你隻說,你準備怎麽辦就行。”

證據還在薑稚魚的手中,隻是想一想,薑仲就夜不能寐。

尤其是薑稚魚馬上就要和蕭硯塵成親,到時候成了宸王妃,他更沒有辦法拿薑稚魚怎麽辦了。

也就隻能趁著現在,以退為進,賭一賭薑稚魚的心中,究竟有沒有忠勇侯府裏的這些人。

“你母親,並不知道這些事情,她畢竟是你的親生母親,沒有她,也就不會有你。

薑枕州和薑既白兄弟兩個,雖然各有各的毛病,但是從來沒有真正傷害過你,且現在還一心維護你,想要和你修複關係,想要看著你順遂美滿,你真的忍心看著他們下大獄?真的忍心看著他們去死?”

薑稚魚冷笑一聲,“不愧是忠勇侯,不僅在正事上有本事,推脫責任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有本事。害他們會下大獄甚至會死的人是誰?總歸不是我吧?”

被薑稚魚直接拆穿,這讓薑仲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你知道什麽!人身在世,不知道有多少的身不由己,很多事情,你都隻看到了表麵,卻不知道這背後都代表著什麽.....”

薑仲越說越是生氣,臉色都漲紅了。

看著薑仲這樣,薑稚魚倒是多了幾分興趣。

“照這樣說來,你並不想造反?”

“我造反做什麽?這是蕭家的天下,難不成還能改姓薑?”

“你的意思是,你在跟著姓蕭的造反?是誰?”

“我......”

薑仲幾乎脫口而出。

但是隻說了一個字,就趕忙閉上了嘴,看著薑稚魚的眼神都發生了變化。

“你在套我的話?”

薑稚魚笑容燦爛,“我就是順嘴一問而已,怎麽能說是套你的話呢!你這不也沒說嗎?不過,你也可以說,說不定說出來了,還能戴罪立功。”

謀反可是大事!

要是薑仲能及時醒悟,說不定還能讓忠勇侯府逃過一劫。

雖然昭明帝不是什麽好皇帝,但是也不是傻子。

什麽輕什麽重,他心中還是明白的。

薑仲臉上神色越發的複雜,但很快這一切都被他隱了起來。

“這些不是你該參和的,你隻說,你準備怎麽辦。”

聽到薑仲這話,薑稚魚就知道,薑仲這是要一條道走到黑了。

這倒是讓薑稚魚多了幾分好奇。

到底是姓蕭的哪位人物,竟然能讓薑仲如此的死心塌地。

心中雖然好奇,但是薑稚魚也知道,再怎麽詢問,薑仲估計也是不會說的。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你放心好了,我不會把證據交給皇帝的。”薑稚魚道。

薑仲聞言十分高興,但是也有些不確信,“你真不會?”

“當然不會。”薑稚魚回答得十分肯定。

昭明帝搶走了屬於她的玉佩,還想讓她白白把薑仲造反的證據送上去,哪有那麽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