貢院裏。

薑稚魚看著明顯已經好轉的病人,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沒有親身經曆過的人,根本就無法想象這幾天,貢院裏的生活究竟是什麽樣的。

雖然她來的第一天,就給這些身染疫病的人用了藥,他們的情況也明顯有所好轉。

但這樣的情況並沒有持續多久。

到了第二天下午,病人不僅沒有醒過來,甚至比之前的情況更加的糟糕。

有幾個人,更是幾乎要沒了呼吸。

要不是薑稚魚見情況不妙,拿出了報名的藥丸,這些人定然是撐不下去的。

之後,薑稚魚又調整了藥方,但是效果也並不明顯。

每次看起來有所好轉的時候,都會在幾個時辰之後,情況急轉直下。

要不是確定沒人從中作梗,薑稚魚簡直要認為,這一切都是人為的了。

但是事實證明,這一切並不是人為的。

就單單是這疫病本身,總是情況反複。

本來看著這些病人,就已經足夠讓人心力交瘁了。

好不容易情況緩和一些,以為可以鬆一口氣了,沒想到卻突然來了個大反轉。

沒有任何預料的情況下,很容易就會措手不及。

薑稚魚覺得,關外最後之所以徹底放棄,應該也是被這病症的反反複複給折磨的不輕。

好在,她的藥材效果更好,且藥材更多。

她可以盡情地調整藥方,不用有任何的後顧之憂。

幾天下來,情況總算是穩定了下來。

照著目前的情況來看,再有十天半個月,這些人也就徹底好了。

一想到這些人都能活下去,薑稚魚的嘴角就控製不住的上揚。

“阿魚。”

蕭硯塵的聲音忽然響起。

薑稚魚聞言轉頭看去,就見蕭硯塵正朝著這邊走來。

才過去了幾天而已,蕭硯塵整個人卻已經瘦了兩圈。

原本他的臉上就沒什麽肉,此時更是骨感了。

“阿魚在看什麽?”蕭硯塵輕聲詢問。

薑稚魚抬起手,在蕭硯塵的臉上摸了摸,“你瘦了。”

蕭硯塵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搖了搖頭,“我才瘦了一點點,而你,才是真正瘦了。”

薑稚魚的臉本就隻有他巴掌大,現在更小了。

不僅臉小了,臉頰上也沒了什麽肉,下巴尖尖的。

一眼看過去,最先看到的,就是薑稚魚那一雙大眼睛。

並不是說大眼睛不好,而是太瘦了。

蕭硯塵心中滿是心疼,卻也無能為力。

眼下這種情況,不管他願不願意,心不心疼,薑稚魚都不能掉以輕心。

那麽多人的命,整個京城的安危,現在都在薑稚魚一個人的手中。

“辛苦阿魚了。”

蕭硯塵的聲音有些沙啞,眼底滿是心疼,就連眼角都在泛紅。

看著蕭硯塵這樣,薑稚魚輕笑一聲,“沒什麽辛苦的,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身為神農山莊的大小姐,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事情。神農山莊可不僅僅是為了讓百姓都能吃飽吃好,還要讓百姓能好好的活下去。”

說起這些的時候,薑稚魚的下巴都抬了抬,臉上滿是驕傲的神色。

身為神農山莊的大小姐,將這些當成自己的任務和目的,為此忙碌,她甘之如飴。

不僅不會覺得辛苦,還會覺得驕傲。

蕭硯塵看著薑稚魚臉上驕傲的表情,也覺得與有榮焉。

阿魚,從來都不是尋常女子,更不能用尋常的想法去衡量她。

薑稚魚稍稍收斂心神,表情也變得嚴肅認真了一些,“你應該已經查到,這疫病是怎麽來的了吧?”

雖然蕭硯塵被困在這貢院裏,暫時出不去,但是薑稚魚可不認為,蕭硯塵就真的什麽都做不了了。

真要是那樣認為,才是大錯特錯。

蕭硯塵還沒回答,嘴角就已經抿成了一條直線。

兩人認識這麽長時間,對彼此早就有了了解。

隻看著蕭硯塵這個反應,薑稚魚就知道,他肯定已經知道了幕後黑手。

且這個幕後黑手還讓他覺得為難。

“是皇帝?”薑稚魚輕聲詢問。

不是薑稚魚對昭明帝有偏見。

實在是昭明帝之前的所作所為,讓人不得不懷疑他。

蕭硯塵聞言就無聲地笑了,“看來阿魚對他的意見的確很大。”

“那也要怪他自己,若是他做一個皇帝該做的事情,我怎麽也不會懷疑他的。”

“阿魚說得不錯。”蕭硯塵讚同地點了點頭,“他的確是有問題。不過這次,還真的不是他做的。雖然他很多時候,也會因為各種原因,做出一些糊塗事,但是科舉這樣的大事上,他是不會犯糊塗的。這些都是未來的國之棟梁,他是不可能盼著他們死的。”

薑稚魚仔細想了想,好像還真的是這樣。

昭明帝雖然狠毒了一些,但還不至於昏庸。

“可不是他,那還能是誰?”薑稚魚這次是真的覺得奇怪了。

一時之間,她還真的想不到,誰會做這種事情。

畢竟做這種事情,既要膽子大,也要權利大。

一般人,就算是想做,也沒有那個本事。

蕭硯塵還沒回答,薑稚魚就在心中思索了起來。

要膽子大....還要權力大...難不成...

薑稚魚猛然想到了一個人,瞳孔驟然緊縮,立即朝著蕭硯塵看了過去,“難不成是......”

“是她。”蕭硯塵點了點頭,“我的皇姐,永安公主。”

心中猜想的名字,被蕭硯塵用堅定的語氣說出來,清清楚楚地聽在了耳中。

雖然聽清楚了,可薑稚魚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或者說,是不願意相信。

“可是....”薑稚魚認真地想了想,還是百思不得其解,“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這麽做,對永安公主能有什麽好處?

一旦事情敗露,即便她貴為公主,也絕對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做成了這件事,對她來說究竟有什麽好處,才能讓她寧願冒著那麽大的風險,也要做這種事情?

蕭硯塵深吸一口氣,“為了...讓我死。”

薑稚魚默然。

雖說天家沒有親情。

可昭明帝和蕭硯塵要鬧得你死我活,薑稚魚還能理解。

永安公主又為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