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就是這樣照顧我們家瑜瑜的啊?”
溫蘭抱著她,“就算是養豬仔啦,養了八年,也該養得肥肥白白了嘛。”
明瑜鼻頭又是一酸。
跟在溫蘭身後的是姨夫喬景輝,他話少,隻對著明瑜點了點頭。
再後麵,是一個戴著棒球帽的年輕男孩一陣風似的衝了過來,一把擠開喬子軒,咋咋唬唬地嚷道:
“瑜瑜,你可算想通了,再在陸家那破地方待下去,我要以為你被人下了降頭,腦子都念糊塗了!”
男孩摘下帽子,露出一張和喬子軒有幾分相似,卻更顯張揚帥氣的臉。
是二哥,喬子墨,隻比她大幾個月。
他繞著明瑜轉了一圈,一臉的嫌棄。
“那個姓陸的叫什麽來著?陸言忱?長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是個腦子被門夾過的,為了個外麵的野花,把你這麽個大寶貝給扔了,他眼睛灌了鉛?”
“子墨。”喬景輝沉聲提醒。
喬子墨半點不在意,湊到明瑜身邊,“瑜瑜,你放心,以後二哥護著你!誰敢再欺負你,我打斷他的腿!”
看著眼前鮮活真實的親人,明瑜再也忍不住,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
……
半小時後,一家人哄好了明瑜,坐上了等候在外的保姆車。
溫蘭緊緊握著明瑜的手。
“錢都到賬了?”
明瑜點頭,“差不多了。”
“產業交接呢?”溫蘭追問,“陸為澤那隻老狐狸,肯這麽輕易鬆口的啦?”
“還沒開始,我打算等您回來就去找他對接。”
明瑜又簡單地把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包括打算開珠寶設計工作室。
溫蘭靜靜地聽著,眸光微閃。
“你做得對。明家的東西,一針一線都不能便宜了外人。珠寶設計這條路,你想走,姨媽給你鋪。”
“人脈、渠道、設計師……你隻管開口,姨媽給你找來。”
坐在對麵的喬子墨插話道:“瑜瑜,你現在住哪兒啊?我訂了酒店總統套房,你和我們一起住吧。”
明瑜失笑,“我租了房子。”
溫蘭問:“你爸爸媽媽留下的那棟房子呢?”
“一直擱置著,太大了,我一個人住……不習慣。”
回憶太多,太重,她一直不敢回去。
可現在不一樣了。
明瑜想了想,又說,“我這幾天就找人收拾出來,等收拾幹淨,你們就把酒店退了吧,都搬過去住。”
她堅持,家人也便沒再多說,先將她送回了家。
車開到和風苑老舊的小區時,車裏的氣氛明顯安靜了下來。
明瑜倒沒覺得有什麽不好,率先下了車,家人也陸續跟了下來。
喬子墨看著那棟外牆都有些斑駁的樓,終於沒忍住。
“不是吧瑜瑜?就這?”
“這也太小了,隔音好嗎?鄰居半夜吵架你聽得見嗎?安全嗎?有沒有偷窺的變態啊?”
明瑜被他問得哭笑不得,“沒有變態,很安全。”
進了屋,溫蘭眉頭就蹙了一下。
房間被她收拾得幹淨,溫馨。
溫蘭和喬景輝不是沒吃過苦,他們兩個人還能理解明瑜的心思,可落在從小錦衣玉食的喬家兄弟眼裏,衝擊力就太大了。
喬子軒眉頭就沒鬆過。
喬子墨也是罵道:“陸言忱那個王八蛋!他要是知道你住這種地方,尾巴不得翹到天上去,指不定怎麽笑話你呢!”
明瑜說:“他不知道,而且我覺得這裏挺好的,我很喜歡。”
“喜歡個屁。”
喬子墨光是想想都覺得生氣,“你以前住的是臨江別墅,出門有司機,回家有傭人。現在擠這鴿子籠。”
明瑜小聲解釋:“我也就是過渡一下,沒打算長住的。”
“過渡也不行。”
溫蘭撫了撫她的頭發,眼底是化不開的心疼。
“瑜瑜,姨媽知道你想獨立,想有自己的空間。但獨立,不代表要委屈自己。”
“你爸爸媽媽留給你的,是讓你活得體麵的。”
一直沉默的喬景輝也發了話,“借人屋簷,終非久計。自己的根,還是要紮回自己的土裏。”
明瑜明白,他們不是在嫌棄,是心疼。
溫蘭最後做了決定:“家裏那邊我來安排人收拾,這幾天,你先跟我們住酒店。”
明瑜笑著應下了。
一家人一直待到很晚才離開,臨走前,喬子墨還一步三回頭,非要說明天一早就來接她去酒店。
還沒等關上門,沈州的電話又來了。
明瑜左思右想,還是接了起來。
一般這個時間點,大概率又是陸禁有什麽“工作”要安排。
“沈助理,什麽事?”
那邊沉默了幾秒,傳來的卻不是沈州的聲音。
“在家嗎。”
是陸禁。
明瑜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確實是沈州的號碼。
他是料定了自己不會接他的電話,所以換了號碼打過來?
正想掛斷,電梯“叮”的一聲,另一道聲音由遠及近。
“瑜瑜我手機落……”
喬子墨去而複返,話說到一半,看見她正拿著電話貼在耳邊,步子一停。
“誰啊?這麽晚了。”
明瑜還沒來得及捂住聽筒,喬子墨已經湊了過來。
陸禁沒等到回答,又聽到了另一個男人親昵的叫著她瑜瑜,語氣不悅:
“說話。”
這聲催促被喬子墨聽得一清二楚。
喬家小少爺眉毛一挑,炸了。
他一把奪過明瑜的手機,直接就吼了回去。
“你誰啊?大晚上的騷擾明瑜,要不要臉了?!”
電話那頭,驟然一靜。
陸禁大概這輩子都沒被人這麽吼過。
喬子墨可不管他是誰,任何企圖在深夜覬覦自家妹妹的男人,都得先過他這一關。
他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掛斷鍵,順手將那個號碼扔進了黑名單。
“搞定!”
他把手機塞回明瑜手裏,一臉得意,“什麽亂七八糟的人,以後再打來,你就告訴我!”
明瑜:“……”
她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已阻止此來電號碼”,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麽。
……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陸禁垂著眼,麵無表情地又撥了一遍。
結果還是一樣。
完了。
這是沈州腦子裏唯一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