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州看著手機上剛收到的消息,冷汗都下來了。
“陸總……程家那位公子,被言忱少爺……打了。”
後座的男人闔著眼,側臉輪廓在明暗交織中顯得愈發冷硬。良久,才聽他問道:“她叫去的?”
“不是,”沈州連忙解釋,“是程公子自己找過去的。”
車內又是一陣死寂。
兩個小時前,他接到了老宅管家的電話,將今天書房裏發生的一切,一字不落地匯報過來。
包括秦知意懷孕,明小姐還打了人家一巴掌。
最後,管家還特意補充了一句:“明小姐走後,程家那位小程總的車就到了,應該是接走了明小姐。”
沈州挑著重點和陸禁匯報了一遍,隻看到陸禁指骨分明的手指一顆一顆地撚過佛珠,動作比平時快了幾分。
但他知道,陸總看似平靜,實則已經動了真怒。
隻是這怒氣,不知是為誰。
巴巴的追到了金禹天闕,結果陸禁連車都沒下,眼睜睜看著程家公子跟著明瑜進了大樓。
嚇得他差點心髒停跳。
他小心翼翼地詢問陸禁需不需要查一下程晏,陸禁隻淡漠地回了兩個字:“不必。”
沈州心裏又是咯噔一下。
老板的“不必”,向來是“必須往死裏查”的意思。
這才過去多久,人又讓陸言忱給打了。
沈州一個頭兩個大。
半晌,陸禁睜開眼,眸色沉如寒潭。
“回公館。”
沈州多問了一句:“您不去看看嗎?”
一聲冷哼從後座飄了過來,沈州閉上了嘴。
他懂了。
老板不是不動怒,是氣過了頭。
……
手機不斷震動,明瑜有些奇怪,她蹙著眉拿起手機,上百條未讀消息湧了進來。
有她認識的,也有許多陌生的號碼。
【阿瑜,你和陸少真的分了?聽說他剛剛在酒吧為了你跟程晏打起來了!】
【可以啊,剛甩了陸言忱,就攀上程家了?速度夠快的。】
【聽說程晏那張俊臉都掛了彩,陸言忱下手也太狠了。】
明瑜的視線在“掛彩”兩個字上停住。
她繼續往下看,更多的是一些不懷好意的騷擾。
【明小姐,聽說你跟陸少分了?不如考慮一下我?我比他會疼人。】
【出來玩玩?地址發你。】
【開個價吧,跟誰不是跟。】
更露骨的,還有附帶著不雅照片的短信。
明瑜麵無表情地看著那些信息,將那些汙穢言語一一刪除拉黑。
她早就該想到的。
脫離了“陸言忱未婚妻”這個身份的庇護,她在京市這個圈子裏,不過是個無權無勢的孤女。
過去那些對她畢恭畢敬的人,如今都想上前來踩一腳,或是看看能不能占到什麽便宜。
但是為什麽這麽快就被傳出去了?
打起來了是什麽意思?
她點開新聞推送,頭條赫然是#陸少為愛買醉,與情敵大打出手#。
酒吧裏,陸言忱揪著一個男人衣領的側影,而那個男人,正是程晏。
報道裏添油加醋,將程晏描繪成趁虛而入的“新歡”,字裏行間都在暗示明瑜水性楊花,剛與陸言忱解除婚約,就無縫銜接了程家公子。
她成了那個周旋於兩個男人之間,引發爭端的禍水。
明瑜的胸口堵得發慌。
她不在乎別人怎麽看她,可程晏是無辜的。
他隻是出於好心送她回來,卻被卷入這場風波,甚至還挨了陸言忱的拳頭。
是她連累了程晏。
明瑜給一個平時還算聊得來的朋友打去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語氣誇張又好奇。
“我的天,明瑜,你現在可是京市的大紅人!你真跟程晏在一起了?陸言忱當著那麽多人的麵,一拳把程晏的嘴角都打出血了!程晏也挺能忍,愣是沒還手。”
“程晏怎麽樣了?”明瑜打斷她的滔滔不絕。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啊?嗨,就嘴角破了點皮,沒什麽大事。你老實告訴我,你倆是不是真的……”
“我掛了。”
明瑜沒等對方說完就切斷了通話,立刻找出程晏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無人接聽。
轉而發去一條信息:【學長,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信息發出去,如石沉大海,沒有半點回音。
明瑜歎了口氣。
也是,他現在,應該很不想看見和自己有關的任何消息吧。
她等了一整晚,又從清晨再到日暮。
沒有程晏的回信,沒有沈州的電話,更沒有陸禁的任何消息。
現在,全京市大概都知道她有了“新歡”。
那他呢?他會怎麽想?
明瑜在客廳裏來回踱步,最終還是沒忍住,拿起了手機。
她點開陸禁的對話框,輸入又刪除,刪了又輸入。
最後,隻發了兩個字過去。
【在嗎?】
回複來的很快,隻有一個字:【嗯。】
冷淡,疏離。透過這個字都能想象到他那張麵無表情的臉。
明瑜猶豫了一下,幹脆打電話過去。
電話被接起,陸禁卻沒出聲,像是在等她先開口。
明瑜問:“你聽說了是不是?”
“聽說什麽?”
明瑜語塞,總不能問他,是不是聽說自己有了新男人吧?
一時無話,陸禁的口吻陡然變冷。
“明瑜,我提供給你一個安全的地方,是讓你遠離麻煩,不是讓你把這裏當成招待各路人馬的驛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