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六點文茵就接到了今天要去環球中心繼續談判的電話。

她一身白色西裝,長發高束,神情專注地翻閱著文件,周身氣場全開。

對麵坐著陸家新派來的三名律師。為首的姓張,也是圈內有名的一位,文茵認識。

沈州代表陸禁,獨自坐在長桌側方,不發一言。

談判已經進行了兩個小時,陷入僵局。

“文律師,關於銀灘路那套別墅,是陸家贈予陸言忱先生和明瑜小姐的,理應不該算在陸言忱先生的個人資產裏進行分割。”

張律師語氣客氣,內容卻寸步不讓。

文茵抬起頭,紅唇勾起譏誚的弧度。

“張律師,這份‘贈予’發生在訂婚後,是基於婚約存續的附條件贈與。現在婚約因陸言忱先生的過錯而解除,這套別墅的歸屬,我想我們沒有爭議的必要。”

“至於陸言忱先生名下持有的‘風華科技’百分之三的股份——”

文茵將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據我所知,就在昨天下午,陸氏集團向風華科技進行了一筆緊急注資,我們有理由懷疑,陸家正在惡意做低資產估值。這是我們委托第三方機構出具的最新評估報告,風華的市值,可比你們給出的數字要高得多。”

張律師的臉色變了變。

他們沒想到對方的動作這麽快,準備如此周全。

這背後沒有高人指點,絕無可能。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始終沉默的沈州。

沈州挑眉,看得三位律師冷汗直冒,心裏叫苦不迭。

這還怎麽談?

一邊是夏荃的死命令,一邊是陸禁派來的監軍。

隻有他們被夾在中間,裏外不是人。

中午時分,談判暫時中止。

明瑜正在環球中心樓下大廳的沙發上等她。

她低頭刷著手機,屏幕上是幾家珠寶設計工作室的資料和設備報價。

一道陰影籠罩下來,擋住了頭頂的光線。

明瑜以為是文茵,頭也沒抬,“這麽快?”

回應她的是一道清冽的男聲。

“衣服呢?”

明瑜抬起頭,撞進陸禁幽沉的眼眸裏。

她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什麽。

昨晚回來後,她滿腦子都是陸家的事,又是跟文茵複盤,又是思考接下來的對策,竟然把這件事忘得一幹二淨。

衣服還隨手扔在文茵家的沙發上。

“……忘了。”

陸禁眉頭蹙了一下,眼神裏的溫度也降了下去。

他不悅,明瑜比他更不悅。

一件衣服而已,至於擺出這種興師問罪的姿態?

“在文茵家,我明天讓……”

“阿瑜!”

文茵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正和沈州一前一後從電梯的方向走了出來。

看到陸禁,文茵腳步頓了一下,隨即恢複如常,走到明瑜身邊,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笑意盈盈,“陸總,好巧。”

陸禁的目光從明瑜臉上移開,落到文茵身上,神色淡漠,“不巧,這是陸氏的公司。”

文茵:“……”

早就知道這位京圈佛子不近人情,今天算是真見識了。

沈州適時地上前一步,朝明瑜禮貌地點了點頭,對陸禁匯報:“陸總,張議員馬上就到。”

陸禁“嗯”了一聲,對明瑜說:“明天讓沈州去取。”

說完,他沒再多看她一眼,轉身帶著沈州走向另一側的專屬電梯。

直到電梯門合上,明瑜才鬆了口氣。

文茵湊到她耳邊,“取什麽?”

明瑜搖搖頭,“外套。別管他了,我們去吃飯,我快餓死了。”

兩人就近找了家餐廳坐下。

文茵把上午的談判過程大致說了一遍。

“陸家那邊,尤其是夏荃,鐵了心不想給錢,派來的律師想方設法地壓價。不過你放心,證據都在我們手上,還有沈助理坐鎮,他們翻不了天。”

明瑜問:“要打官司嗎?”

她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無休止的扯皮上。

“目前不用。”

文茵切著牛排,“我們證據很多,目前隻放了一段錄音而已,不到萬不得已,不會拿出來。我會一點一點地放,讓他們知道,拖下去,隻會更難看。”

她叮囑明瑜,“你別心軟。對付陸家那樣的人,就得比他們更狠。”

明瑜點頭。

她不想被動的等。

無論是陸言忱的出軌,還是夏荃的刁難,她都可以不在乎。

但屬於她父母的東西,她必須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