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茵給她收拾了一間客房,擔心她情緒不好,不容分說地擠上了床,非要和她一起睡。

明瑜哭笑不得,“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你不是,但你剛從狼窩裏出來,我怕你半夜做噩夢。”

文茵關了燈,兩人躺在**,誰也沒說話。

過了很久,文茵才在黑暗裏幽幽地開口:“阿瑜,我今天才覺得,我認識的那個明瑜又回來了。”

“高中時候的你多鮮活啊。敢在辯論會上把對方主辯手說得啞口無言,還能在網上跟人對罵三天三夜。什麽時候開始,你變得那麽……沒有脾氣了呢?”

什麽時候開始的?

大概是愛上陸言忱的那一刻。

她學著做完美的未婚妻,學著討好他們,學著把自己的棱角一點點磨平,把自己裝進陸言忱喜歡的那個殼子裏。

一裝就是五年。

現在,她終於從那個殼子裏爬了出來,卻覺得渾身都疼。

明瑜說:“都過去了。”

“對,都過去了。”文茵翻了個身,麵對著她,“以後就好了。等你拿到錢,你想做什麽?”

明瑜把在陸禁車上的說法又原封不動的說給文茵聽,聽得好友笑出了鵝叫聲。

兩人又天南地北聊了一會兒,倦意襲來,就在快要睡著的時候,床頭櫃上的手機震了起來。

文茵也醒了,嘟囔了一句:“誰啊,這麽晚還打電話。”

明瑜摸過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串陌生的號碼,沒有歸屬地。

她劃開接聽,放到耳邊。

“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沈州的聲音。

“明小姐,抱歉這麽晚打擾,我是沈州。”

明瑜的睡意瞬間跑得無影無蹤。

“嗯,是我,沈助理有事?”

“陸總吩咐,明天上午九點,需要您陪同出席一個會議。八點,我會準時到樓下接您。”

明瑜應下,“好,我知道了。”

文茵翻了個身,睡意朦朧地問:“怎麽了?”

明瑜把手機放回床頭櫃,重新躺下。

“沒事。”明瑜說,“明天要出去一下。”

文茵“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她知道明瑜的性子,既然她不想說,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文茵很快就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顯然是睡熟了。

明瑜卻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第二天一早,明瑜醒來時,文茵已經不在**了。

明瑜洗漱完走出去,就看到文茵穿著圍裙,正把煎好的雞蛋和培根端上桌。

“醒了?快來吃早餐。”文茵衝她揚了揚下巴,“今天我會去親自對接陸家那邊的律師,你要去哪裏?用不用我送你?”

“不用。”明瑜垂下眼,切著盤子裏的培根,“你專心處理協議的事就好。”

文茵看她神色如常,便點了點頭,“行,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吃完早餐,文茵風風火火地趕著去律所。

八點整,明瑜的手機準時響起,還是那個沒有歸屬地的號碼。

明瑜接起,“我下來了。”

掛了電話,她跟文茵發了條信息說自己出門了,便下了樓。

車窗降下,露出沈州那張萬年不變的精英臉。

“明小姐,早上好。”

明瑜點了下頭,拉開後座車門準備上去。

“明小姐,請坐副駕。”

明瑜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繞到前麵,坐進了副駕駛。

車裏沒有陸禁的身影。

沈州遞過來一個紙袋,“陸總吩咐,請您戴上這個。”

明瑜接過,打開一看,裏麵是一個黑色的口罩和一頂黑色的鴨舌帽,心裏了然。

陸禁之前就說過,她隻需要配合,不需要露臉。

她依言戴上了口罩和帽子,帽簷壓得很低,隻露出一雙清冷的眼睛。

沈州側頭看了她一眼,見她如此配合,心裏對這位明小姐的評價又高幾分。

昨晚那種情況下,今天還能這麽鎮定自若,沒有絲毫的慌亂或者得意,這份心性,就不是一般女人能有的。

難怪陸總會對她另眼相看。

車一路暢通無阻地開到了環球中心樓下。

沈州將車停在VIP專屬通道,下車為明瑜打開車門。

“明小姐,請跟我來。”

他領著明瑜七拐八拐,從後門進了一部電梯。

電梯上行時,明瑜看著鏡麵裏那個被遮得嚴嚴實實的自己,撇了撇嘴。

見不得光。

她現在就是陸禁身邊那個見不得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