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瑜腦子宕機了三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沈州,酒店,隨便哪個都能給你送一個新的。”
“太晚了,”
他靠在門框上,聲音慵懶,浴巾的邊緣因他隨意的姿態又往下滑落一寸,危險地懸停。
“不想等。”
明瑜的視線不受控製地跟著那條線往下墜,又慌忙移開,釘在牆上的一幅抽象畫上。
“那你也不能……”她強作鎮定,“你先回去,我讓酒店送一個過去。”
“不要。”他拒絕得幹脆。
“……”
這天沒法聊了。
明瑜看著他那副無賴的樣子,走向自己房間的洗手間,從櫃子裏拿出吹風機,折回來,隔著幾步遠的距離遞給他。
“拿去,用完還我。”
陸禁垂眸看了一眼,“手濕。”
明瑜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他剛洗完澡,手上確實還帶著水汽。
但她很確定,這點水汽不足以讓他觸電身亡。
她咬牙:“那你想怎樣?”
“你幫我。”
“……”
明瑜覺得,她今天晚上一定會被這個男人氣死。
她瞪他,他也不躲。
罵不聽,打不過,關也關不住。
僵持了半晌,明瑜敗下陣來。
“……進來。”
陸禁這才滿意地勾了勾唇,邁開長腿,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坐。”她指了指沙發。
他倒是聽話,依言坐下。
高大的身軀陷進柔軟的沙發裏,浴巾下那雙長腿無處安放,隨意地伸展著。
明瑜感覺自己身邊的空氣都變得滾燙。
她拿著吹風機,插上電,站到他身後。
溫熱的風吹起他柔軟的黑發。
她吹的小心翼翼,手指在他發間穿梭,盡量不碰到他的頭皮。
可這太難了。
他的頭發很密,也很軟。
手指偶爾還是會不可避免地擦過他的耳廓、脖頸。
每一次觸碰都像是觸了電,讓她指尖發麻,心跳加速。
被她伺候的陸大爺倒是享受得很,閉著眼,一動不動地靠在沙發背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吹風機的嗡嗡聲成了房間裏唯一的聲響。
明瑜覺得自己的手都快酸了。
這輩子都沒這麽伺候過人,陸言忱都沒有過這待遇。
“……應該可以了。”她忍不住開口。
“嗯,”他應了一聲,“後麵還有點濕。”
她隻好耐著性子,換了隻手,又勤勤懇懇地吹了兩分鍾。
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確定他每一根頭發絲都已經幹透了,正要關掉開關。
陸禁忽然睜開眼,微微側過頭。
因為角度問題,他的臉幾乎是貼著她的手。
溫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她的小臂上,激起一片細小的戰栗。
“明瑜。”
“嗯?”
“你手抖什麽?”
明瑜:“?”
她才沒抖!
她隻是,被他身上該死的熱氣,燙得快要站不穩了。
“沒什麽,”她迅速關掉吹風機,後退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吹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陸禁卻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帶著蒸騰的濕熱,幾乎將她完全籠罩。
他拿起茶幾上那本《一個人的巴黎》,朝她逼近。
“還在看這個?”
“……隨、隨便翻翻。”
“是嗎?”他輕笑一聲,步履不停,“我還以為,你會更喜歡兩個人。”
她退,他進。
直到後背抵上牆壁,退無可退,陸禁伸出手,撐在她身側的牆上,將她整個人圈在自己懷裏。
眼前的男人赤著上身,明瑜又不敢去推他,緊張得攥緊了手心,視線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眼睛往上,是他深不見底的眸;往下,是線條分明的胸肌和腹肌……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阿彌陀佛!
可那畫麵衝擊力太強,她腦子裏已經自動循環播放了。
“陸禁,你……”
“巴黎的夜景,一個人看,太浪費了。”
“你說是不是?”他俯下身,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瑜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