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剛洗完澡,看到消息時愣了一下,點開照片,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怎麽會在醫院?還哭得那麽傷心?

顧北的心瞬間揪緊,來不及多想,他立刻撥通了洛念的電話,為了不顯得突兀,他故作隨意地開口,念念,我朋友好像在中心醫院看到你了,你……沒事吧?發生什麽事了?”

電話那頭,洛念的聲音沙啞破碎,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絕望,“是圓圓她……急性心衰,在ICU搶救……”

“什麽?!”顧北如遭雷擊,腦子嗡的一聲,所有的猜測和疑慮瞬間被這個噩耗擊得粉碎。他抓起外套,一邊往外衝一邊急切地問道:“別怕,念念,我馬上過來!你撐住!”

電話裏的聲音很大,莫邵回站在一旁,清晰地聽見。

他不悅蹙眉,用得著他來?

二十分鍾後,顧北風塵仆仆地趕到ICU門口。

他一眼就看到了扶著牆勉強站立的洛念,和她身邊那個氣場冷峻的男人。

走近了,他才認出那人竟是莫邵回。

他快步走到洛念身邊,輕聲安撫,“念念,我來了。”

洛念像是找到了浮木,眼淚又一次湧了上來。

顧北禮貌地朝莫邵回點了點頭,“莫先生。”

莫邵回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算是回應。

兩個男人之間,形成了一種微妙而緊張的對峙。

不多時候,ICU的燈滅了。

醫生摘下口罩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家屬,孩子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生命體征穩定了下來,但還需要在ICU觀察48小時。”

這句話讓洛念緊繃的神經驟然鬆懈,雙腿一軟,幸好被顧北及時扶住。

莫邵回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也終於落回了原處。

醫生將一張費用清單遞了過來,“這是前期搶救和ICU的費用,先去把費繳一下。”

莫邵回想起洛念的情況,二話不說,伸手就要去接那張單子。

“不用了。”

洛念攔住了他,然後轉向顧北,“顧北,能不能先麻煩你幫我墊付一下?我……我很快就還你。”

“你我之間不提錢念念。”顧北動作自然地接過水,然後去繳費。

走廊裏隻剩下他們兩人。

莫邵回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抽回自己的手,聲音裏壓抑,“洛念,你什麽意思?”

洛念抬起頭,紅腫的眼睛裏沒有了先前的慌亂,隻剩下一片冰冷的固執。

“我不欠你的。”

莫邵回被她氣笑了,他逼近一步,低頭看著她:“她是我女兒!我為我女兒花錢,天經地義!你寧願去欠一個外人,也不願意用我的錢?”

“對。”洛念迎著他幾乎要噴火的視線,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正因為她是你女兒,我才不能欠你。莫邵回,我不想和你有任何牽扯,一分一毫的經濟牽扯都不想有。”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準地捅進了莫邵回的心髒,再狠狠一攪。

他高大的身軀微不可察地晃了晃,眼底翻湧的風暴瞬間凝固成一片死寂的冰原。

他自嘲地勾起唇角,他後退一步,“好一個不願意有牽連,可是洛念,她是我女兒,這輩子你覺得斷地了麽?”

是啊,斷的了麽?

可洛念明白,有些話不趁早說出來她心裏不安。

“我和誰在一起,用誰的錢,都與你無關!”洛念被他句句誅心的話刺得遍體鱗傷,卻隻能咬著牙,狠心道:“莫先生,我們不熟。”

“不熟?”莫邵回怒極反笑,他猛地上前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你再說一遍?!當年從我身下哭著求饒的時候,你說我們熟不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炸得洛念血色盡失。

這個瘋子!

洛念不可置信地望著他,莫邵回也意識到自己的話說的時機不對,抿了抿唇,欲要開口卻被顧北打斷了,“莫先生,欺負一個剛經曆了女兒搶救的女人,不覺得有失身份嗎?”

“你算什麽東西?”莫邵回語氣不屑,“我跟她之間的事輪不到你來插手。”

莫邵回看著眼前這個去而複返的護花使者,又看了一眼他一出現就心安的洛念,心頭的妒火與怒火交織,燒得他理智全無。

莫邵回知道自己此時的樣子早就沒了以往的傲氣,可他控製不住。

這時,ICU的大門再次打開。

護士推著圓圓的病床走了出來,小小的孩子躺在**,臉上戴著氧氣麵罩,身上連接著各種管線,安靜得沒有一絲生氣。

洛念看著女兒的模樣,心都碎了。

如果可以她情願這些罪都讓她來代女兒受。

“媽媽在,圓圓不怕……”她的聲音哽咽得不成調。

顧北立刻跟上前,他安撫地拍了拍洛念的肩膀,然後轉過身,目光冷然地迎上莫邵回,“莫先生,念念現在需要的是安靜和陪伴。我是她的男朋友,這裏有我照顧就夠了,不勞您費心。”

男朋友?

莫邵回的瞳孔驟然緊縮,他死死地盯著顧北,又看向那個自始至終沒有回頭看他一眼全部心思都在孩子身上的洛念。

她沒有反駁。

默認了?

莫邵回自嘲拍手,聲音響遍耳畔,“好,好!洛念,你好樣的!”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崩出的這幾個字,他站在原地,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直到那一家三口般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他才緩緩收回目光。

莫邵回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林助理,幫我查個人。顧北,中心醫院的,我要他所有的資料,半小時內,發到我郵箱。”

掛斷電話,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五年,他找了她五年。

再遇時她身邊不僅多了一個他的女兒,還多了一個所謂的男朋友。

半小時後,莫邵回坐在車裏,看著手機上關於顧北的資料,眼底的輕蔑一閃而過。

顧北,三十二歲,海歸心髒外科專家,中心醫院最年輕的主任醫師。家境優渥,書香門第,在普通人眼中是絕對的天之驕子。

但在莫邵回看來,不過如此

一個醫生,再頂尖,又能有多少財力?

他憑什麽?憑什麽站在洛念身邊,用那種宣示主權的眼神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