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死網破?”
莫邵回咀嚼著這四個字,黑眸裏掠過一絲興味。
這女人已經不止一次這麽說了,他饒有興致勾了勾唇,“洛小姐,你說的問題我們會重視,事情到此為止,再提就沒意義了。”
洛念差點氣死,她女兒受了這麽大的委屈他告訴她到此為止?!
她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用盡畢生最惡毒的話詛咒,“那我祝你兒子以後這種事層出不窮!”
話落,她惡狠狠掛了電話。
他兒子?
莫邵回唇角譏諷,他兒子在哪還沒個影呢,這種詛咒對他來說不痛不癢,也隻有洛念那種女人會拿這種話當發泄口。
……
翌日,莫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莫邵回剛結束一個跨國會議,整個人疲倦靠在沙發上,他按了按眉心,對助理吩咐,“把五年前星輝計劃的最終版文件拿給我。”
幾分鍾後,助理效率極快地回到總經辦,“莫總,文件庫裏隻有初版和修訂版,最終版不在。”
莫邵回的臉色沉了下去,“不在?”
他走向辦公室裏間的檔案櫃,這間檔案櫃存放的都是他經手過的最核心的文件。
他憑著記憶,精準地抽出一疊厚厚文件,果然,他這裏存的也隻是修訂版和初版的廢稿,最緊要的最終版並沒在這裏。
他不耐地翻找,助理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生怕禍及央池。
忽然,一個格格不入的粉藍色小本子從文件堆裏滑落在地板上。
莫邵回彎腰撿起,本子的封麵上用可愛的貼紙拚出了一個S的字母。
他眼皮一跳,劇烈的熟悉感撲麵而來。
助理眼尖看到他手裏的本子,連忙解釋,“莫總,這個本子是好幾年前了,當時整理您桌上的文件,它就夾在星輝計劃的合同裏,我以為是您特意夾進去的,就一起歸檔了。”
莫邵回揮了揮手,“文件你去找,這個放著。”
助理不敢多言,立刻退了出去。
辦公室裏隻剩下莫邵回一人。
他摩挲著那個略顯陳舊的本子,封麵的觸感都帶著時光的印記,他幾乎是立刻就認了出來,這是林希的字跡。
他翻開第一頁,清秀的字體映入眼簾。
【九月三日,晴。】
【今天開會時,聽見他咳了兩聲,聲音有點啞。偷偷給他煮了冰糖雪梨水,讓林助理帶給他,隻說是公司福利。他應該不會發現吧?希望他快點好起來,不要太累了。】
【九月十日,雨。】
【他又忘了吃午飯,胃肯定又要不舒服了。真想衝進辦公室把他抓出來吃飯。我以後每天都給他準備一份愛心便當好了,但他那麽挑剔,會不會嫌棄我做的不好吃?好糾結。】
……
一頁頁翻過去,全是少女瑣碎又甜蜜的心事,字裏行間,是對他滿滿的愛意與關心。
莫邵回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澀。
他翻到最後一頁,上麵寫著——
【十月十五日,多雲轉晴。】
【邵回,生日快樂!這個本子是我送給你的禮物之一,裏麵藏著我所有沒敢對你宣之於口的小心思。希望你看到的時候,會喜歡。今天,你會給我一個怎樣的驚喜呢?我好期待。】
十月十五日,是他的生日。
塵封的記憶瞬間被打開。
莫邵回想起來了,那天公司一個緊急項目出了重大紕漏,他被絆住開了一整天的會。
林希確實來公司找過他,他讓她在辦公室等,可他從會議室出來時,天都黑了,辦公室裏空無一人。他當時隻當她等不及先走。
原來,她滿心歡喜地帶著禮物來為他慶生,等了他一天,最後隻等到一個冰冷的、空無一人的辦公室。
而他,因為忙亂,就這麽忽略了這個藏著她全部心意的本子,一忘就是五年。
莫邵回煩躁地拉開書桌最下層的抽屜,從裏麵拿出一個絲絨盒子,裏麵靜靜地躺著一條手工編織的項鏈,吊墜是一顆用紅繩精心編成的小小平安結,這也是她當年親手做的。
他將項鏈握在掌心,平安結硌得他手心生疼。
日記裏滿是愛意,可她到底為什麽會走得那麽決絕?聯係方式全換,而他用盡一切辦法怎麽也找不到這個人,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
莫邵回想不明白,心頭的煩悶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抓起車鑰匙,再也無法在辦公室多待一秒,驅車徑直朝著記憶中那個老舊的地址開去。
半小時後,黑色的賓利停在了老舊的居民樓下,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莫邵回站在洛念曾經住過的公寓門前,鐵門上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灰,但門鎖旁邊,似乎有幾道極新的劃痕。
他走到樓梯轉角,發現窗台上原本積灰的地方,有一個清晰的圓形印記,像是有人不久前在這裏放過水杯。
難道她回來過?
這個念頭一起便再也壓不下去。
他走到樓下的小賣部,敲了敲櫃台,“阿姨,請問一下,三樓那家,最近有人回來過嗎?”
正在打瞌睡的阿姨抬了抬眼皮,不耐煩地擺擺手,“沒有沒有,那房子空了好幾年了,哪有人回來過。”
莫邵回眼裏的光一點點暗了下去。
“誰知道這家人怎麽樣的,走的匆匆忙忙,一個破房子也不處理掉。”小賣部阿姨嘟囔了句,“你是這家的誰?”
莫邵回沒回她的話,直徑離開。
或許真的是他想多了。
一連五年,半點動靜都沒有,又怎麽可能突然回來?
莫邵回自嘲笑笑,他大概真是走火入魔了。
他回到車裏,將那個粉藍色的筆記本放在副駕駛座上,一瞬不瞬地盯著日記本上的S發呆。
當年,究竟還發生了什麽?
又為什麽會不告而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