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高在上的審視和警告:“洛念,我不管你用了什麽手段接近他,現在,遊戲結束了。我是邵回的未婚妻,我們很快就要結婚了。”
洛念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她看著眼前這個妝容精致、滿身名牌的女人,忽然覺得有些喘不過氣。
許希瑤從愛馬仕手袋裏拿出一張黑色的銀行卡,推到洛念麵前。
“這裏麵有五百萬,”她的語氣充滿了施舍的意味,“足夠你離開這裏,去任何一個地方,再開十家比你現在那家更好的店。條件是,永遠從邵回的世界裏消失。”
洛念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張薄薄的卡片上,隻覺得無比諷刺。她抬起頭,清澈的眼眸直視著許希瑤,緩緩拿起那張卡。
她隻是想看看,在這些人眼裏,她的感情和尊嚴,究竟價值幾何。
就在她準備開口拒絕的瞬間,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莫邵回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身後跟著許希瑤的助理,臉上帶著幾分驚慌。顯然,他是被特意引到這裏來的。
許希瑤算準了時間,剛剛給莫邵回發了一條語焉不詳的求助短信。
莫邵回的視線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洛念身上,以及她捏在指間的那張黑色卡片上。
他的目光驟然變冷,像是結了冰的湖麵,深不見底。前幾天在醫院門口升起的那一絲複雜情緒,此刻被濃重的失望和嘲諷徹底覆蓋。
原來,也不過如此。
洛念的心猛地一沉,她看著他冰冷的眼神,張了張嘴,卻發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任何解釋在這一刻,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許希瑤已經站了起來,快步走到莫邵回身邊,親昵地挽住他的手臂,臉上又恢複了那副柔弱無辜的模樣,輕聲說:“邵回,你來了……我跟蘇小姐隻是在談合作,你不要誤會。”
她的話,無疑是火上澆油。
莫邵回沒有看洛念,甚至連一個餘光都沒有給她。他抽回被許希瑤挽住的手,語氣冷淡地對她說:“談完了?談完了就走。”
說完,他便徑直轉身,邁開長腿向外走去。
許希瑤得意地看了洛念一眼,那眼神裏充滿了勝利者的炫耀,然後轉身,亦步亦趨地跟上了莫邵回的腳步。
洛念僵在原地,指尖的卡片仿佛有千斤重。她看著那兩個逐漸遠去的背影,一個挺拔冷漠,一個嬌小依偎,像一幅無比和諧卻又無比刺眼的畫。
胸口的位置,傳來一陣細微而清晰的鈍痛。
會議室裏凝固的空氣,似乎也跟著那兩個人的離開被一並抽空。洛念站在原地,直到那兩個背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她才緩緩垂下眼簾,看著指間那張黑色的卡片。她自嘲地彎了彎唇角,隨手將卡片扔在了光潔的會議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在這空曠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刺耳。
黑色的賓利在城市夜色中平穩行駛,車廂內的氣氛卻比窗外的冬夜還要冰冷。許希瑤幾次想開口,都被莫邵回身上散發的生人勿近的氣場給逼了回去。她小心地覷著他的臉色,那張俊美的側臉線條緊繃,下頜線勾勒出冷硬的弧度,顯示著主人的極度不悅。
“邵回,你別生氣,”她最終還是忍不住,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帶著一絲討好,“我真的隻是想和蘇小姐談合作,那張卡……是公司預付的誠意金,可能是我表達的方式不太對,讓她誤會了。”
莫邵回目視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用力到骨節泛白。他沒有出聲,車廂裏的氣壓卻越來越低。
許希瑤見他沉默,以為他信了三分,膽子也大了起來,繼續為自己辯解:“我隻是看她一個女孩子開店不容易,想幫幫她。誰知道她會是那種人,當著你的麵就……”
“夠了。”
莫邵回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鋒利的冰刀,瞬間將許希瑤所有的話都截斷。
他猛地一打方向盤,將車靠邊停下,刺耳的刹車聲劃破了寧靜的街道。
“許希瑤,”他轉過頭,黑沉的眸子第一次毫無遮掩地直視著她,那目光裏沒有了往日的疏離,也沒有方才的冰冷,而是一種洞悉一切的漠然,“你覺得我瞎,還是覺得我蠢?”
許希瑤的心猛地一跳,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邵回,你……你在說什麽?”
“我的助理為什麽會攔不住你的人,讓你‘恰好’把那條求助短信發給我?”莫邵回的語氣平鋪直敘,卻帶著一種令人無所遁形的壓迫感,“你那位助理臉上驚慌的表情,是演給我看的,還是演給你自己看的?還有會議室的角度,剛好能讓我進門第一眼就看到她手裏的卡。你安排得很周密。”
他每說一句,許希瑤的臉色就白一分。她精心設計的劇本,在他眼裏竟是如此漏洞百出。
“我沒有……”她還想嘴硬,聲音卻已經開始發顫。
“我不想知道你為什麽要這麽做。”莫邵回打斷她,眼神裏最後一絲情緒也消失殆盡,隻剩下純粹的冷淡,“我隻想告訴你,許希瑤,我不會愛你。和你訂婚,是為了安撫奶奶的身體,這是我們兩家早就達成的共識。”
他的話像一盆冰水,從頭到腳將許希瑤澆了個透心涼。她一直以來的自我催眠,她以為的那些“他心裏有我”的證據,在這一刻都成了笑話。
“如果你能找到真正喜歡的人,”莫邵回的目光移開,重新看向前方,聲音恢複了慣常的波瀾不驚,“我會祝福你,莫家和許家的合作關係也不會因此改變。這是對你最好的選擇。”
他將一切都攤開,說得清清楚楚,理智得近乎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