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已經驗明正身了,的確是他,這應當是沒錯的。”
福順在得到手下的通報之前,便已經有過這樣的猜想了,於是便特意把仵作請了過來,當場驗屍,絕不給趙延安任何心存僥幸的可能。
“既然如此,仵作可看出什麽不妥了沒有?”顧長臨還是有些想不通他為何會突然用這樣的方式結束自己的性命。
畢竟他雖然犯下了滔天罪行,但他畢竟也算是立了功,提供了不少三皇子的罪證。
功過相抵也不是沒有這樣的先例,他被判死刑的可能性還是相當低的,因此他根本沒必要選擇用這樣的方式結束自己的性命。
他想這件事說不定跟三皇子有關,趙延安的死不一定沒有其他人插手。
總之他的死實在是太過於蹊蹺了,很難不讓人產生懷疑。
“仵作說的確是溺死的,我們在如意客棧找到了他寫下的遺書,不過他並沒有在遺書裏說清楚他自盡的原因。”
福順隨即把他的遺書呈了上來,顧長臨看了一眼,這的確是他的字跡。
他雖然還有些懷疑,但事到如今,總不好讓他的屍身就這樣一直擺在這裏。
“先找人把他給安葬了,剩下的事明日再說。”
顧長臨擺了擺手讓他先下去,他說話時語氣有些疲憊。
這事對他來說也是個不小的打擊,畢竟前幾日他們才在一起商量接下來該怎麽對付三皇子。
而眼下他就這麽去了,顧長臨難免有些惋惜,不過一想到他曾經做過的那些錯事,許多事情又在情理之中。
他歎了一口氣,還不知道該怎麽告訴司念這件事。
畢竟司念跟他算是朋友,前不久還好端端的一個人,就這麽突然沒了,換做是誰都難免有些不舒服。
連他都有些不舒服,畢竟是一條人命,就這麽沒了,難免會讓人有所惆悵,這是在所難免的。
不過司念如今還懷著孩子,顧長臨不想讓司念為了這事胡思亂想。
畢竟司念是一個太過於較真的人,到時候肯定會懷疑這事不簡單。
顧長臨幾經思慮,最終還是決定先不告訴司念這件事,等過段日子再說,免得司念情緒上來了會傷到她肚子裏的孩子。
司念進了屋,見到顧輕輕還捧著書在看,一時愣了愣,沒想到顧輕輕一門心思都撲在了念書上。
這讓司念一下子想到了顧長臨,他當年為了考取功名寒窗苦讀的畫麵驀地出現在了司念的腦海裏。
“輕輕,過兩日就可以去學堂了,孫夫子已經跟你爹爹說好了,到時候你有什麽不懂的就問孫夫子。”
司念在顧輕輕邊上坐下說道,顧輕輕明顯有些開心,臉上難得露出了個笑容,“好。”
她語調上揚,一看就是開心的。
“那你早點睡,別看書看太久了,仔細傷眼睛。”司念又交代了兩句,顧輕輕都乖乖的應下了,見顧輕輕應了下來,司念也就先起身離開了。
司念從顧輕輕的屋裏出來,一回到自己屋裏便覺得有些不對勁,顧長臨看著怪怪的,明明自己剛才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
這才過了沒一會,怎麽就看著有些不對勁?
“剛才福順說了什麽,我怎麽看你似乎有些不大高興。”司念頗為不解,按理來說找到了趙延安的下落,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沒不高興,就是在想接下來的事,卷宗太多整理起來頗為麻煩,這幾日恐怕都得不了清閑。”
顧長臨這說的也算是實話,他這幾日在整理三皇子一事的卷宗,但他做的事實在是太多,許多證據密密麻麻的,整理起來頗為棘手。
司念似是而非的看了顧長臨一眼,總覺得他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自己,不然為何有些心虛。
不過司念沒多想,畢竟他應該不會故意隱瞞自己,說不準就是自己想多了。
“輕輕的事我已經跟她說好了,家裏的事都交給我就好,你隻需把精力都用在朝堂之事上。”
司念看他平日裏就已經足夠操勞了,就不想連家裏的小事也要讓他操心。
“這點小事我還是忙得過來了,你才是需要好好養著身子,這一胎尤其重要。”
畢竟這孩子趕上這種時候,不得不讓他更加小心,唯恐肚子裏的孩子會出任何意外。
這也是為什麽他不願意讓司念跟著他一起回京的原因,路途凶險,而司念又懷有身孕,倘若真遇到了什麽危險,躲避都來不及。
但司念自然是清楚自己接下來有可能會遇到的危險的,她隻是不想讓顧長臨獨自一人麵對危險。
哪怕清楚自己自身的處境,也想著跟他一起麵對,畢竟他在自己心裏依然是最重要的。
她永遠都無法做到放任著他不管,因此她還是執意要同他一起回去。
“既然已經找到了趙延安的下落,你怎麽沒去審問他?”司念覺得奇怪,還以為他要去衙門一趟。
畢竟趙延安好歹是被看押的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如今被找到,他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顧長臨怔了怔,沒想到司念倒是知道了趙延安被找到的事,不過看樣子,司念還並不知道趙延安已經死了。
“我明早就去衙門,這件事不急,福順已經去辦了。”顧長臨給了司念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並沒有直接說自己要去審問趙延安。
他們說了會話,眼見夜色已深,便上床歇著了。
顧長臨摟緊了懷裏的司念,心裏還是有些不踏實,一來是為了回京的事,他總覺得司念不會這麽容易就放棄。
二來是為了趙延安的事,他隱瞞著司念,也不知道司念在得知這事以後會不會對他生氣。
但即便是這樣,為了司念肚子裏的孩子,他猶豫之後還是沒有選擇開口。
司念靠在他的懷裏沉沉的睡了過去,因為懷了孩子的緣故,睡的比以往快許多,也就沒注意到顧長臨的異樣,下意識地把心裏那些雜念都給拋開了。
醒來時,天光大亮。
司念伸了個懶腰,慢吞吞的下了床,碧綠伺候著她梳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