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念平日裏極少見到他這麽嚴肅的樣子，整個人周身籠罩著淡淡的陰霾，一副如臨大敵一般的模樣。
“趙家父母被人捅死了，福順他們帶人趕過去的時候，客棧一片狼藉，他們倒在血泊裏，客棧其他人早已消失不見，他派了一隊人馬搜查客棧裏的人，而後又帶著人過來跟我請罪。”
顧長臨三言兩語把事情經過一一說清楚了，司念一時間驚住了，壓根沒想到事情來得這麽突然。
壓根沒想到事情來得這麽突然，自己剛剛還答應過趙延安，起碼能保證他跟他父母的性命無憂。
可話才剛剛說出口，轉眼就發生了這種事，司念根本沒辦法給趙延安一個交代。
“把他們的後事辦了嗎？”
司念嗓音有點哽咽，雖說趙家父母很有可能是從犯，但到底還沒查清楚事情緣由。
他們就這麽沒了，這更讓司念恨透了三皇子，他做事實在是太過於心狠手辣了。
明明趙延安什麽都沒供出來，可他卻這樣殘忍的滅了趙家。
明明趙延安什麽都沒供出來，可他卻這樣殘忍的滅了趙家，根據趙家父母的結果，便能推斷出趙延安的弟弟恐怕這會兒已經慘遭毒手了。
“要告訴他這個消息嗎？”
司念猶豫不決的問道，即便趙延安在怎麽罪大惡極，但就這麽突然告訴他父母去世的消息，未免有些太過於殘忍了。
“他早晚都會知道的，這會告訴他，起碼還能趕上他父母的葬禮。”
顧長臨語氣平靜的說道，他從一開始的震驚裏，緩過神來以後，便開始思考下一步該如何順藤摸瓜查下去。
他們先前最大的籌碼就是趙家父母，而如今趙家父母已然去世了，他們麵對趙延安已經沒有了任何籌碼，趙延安多半不會向他們透露更多信息。
他必須得放棄這條線索，婉兒從其他的方向開始往下查。
而明麵上隻能假裝放棄，繼續調查這件事，不然三皇子恐怕還會有其他手段對付他們。
“那我過去告訴他這件事。”
這種事總不能讓下人傳達，司念還是決定親自去一趟，好好跟他說清楚，同時探探口風。
“你小心一點，當心他情緒失控會傷到你。”
顧長臨柔聲說道，司念笑了笑：“沒事的，他就算想要動手，如今也沒什麽力氣。”
一個受傷嚴重的人，不僅不上藥，而且就連給他熬好的藥都不喝，司念總覺得他是想求死。
司念突然又重新回來，這讓趙延安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勁。
“顧夫人，你這麽想來探望我？”
他油嘴滑舌的說道，實際是在察言觀色，想看看司念的反應到底是怎麽樣的，畢竟他現在還是有些不太相信司念的話。
“我過來是想告訴你一件很重要的事。”
司念不敢離他太近，兩人保持著距離，她麵容沉靜，眼眶微紅，雙手交疊於身前，沒讓自己太失態。
至少在他麵前，司念不想表現的太容易被看破，這樣很容易失去話語權。
“我父母是不是出事了
在這種緊要關頭，他還是不受控製的泄露了自己的情緒，語氣不自覺的變得很急促，甚至神色看著有些惶恐不安。
司念頓覺有些繃不住，她強忍著心頭百般無奈的情緒，緩慢而又沉重的點了點頭。
“福順他們帶著人到了客棧裏就看到他們倒在了血泊裏，事情尚不清楚是怎麽回事，因為客棧裏當時除了他們以外一個人都沒有，顧長臨已經派人去尋找那些小廝了。”
她幾乎是一字一句的陳述著說出了事實。
趙延安一瞬間愣住了，像是沒緩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
司念沒有催促他，隻是靜靜的站在原地，讓他慢慢反應過來。
趙延安過了好一會才作出反應，他倏地一下哭出了聲，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徹底崩潰了一般，又哭又笑，隻是臉上的笑看著多少有些滲人。
“這事還用查嗎？除了他，沒人能做出這種畜生不如的事
他像是恨極了紀恒臨一樣，咬牙切齒的咒罵著說道。
司念露出困惑的神情，趙延安憎惡紀恒臨情有可原，畢竟他父母被紀恒臨害死了。
可看他這樣子，他似乎是恨了紀恒臨很久。
那他又為何替紀恒臨賣命，莫非這其中還有什麽隱情。
在司念胡思亂想的同時，趙延安坐不住了，他強撐著站起身來往外走，腳步急切，滿臉都是戾氣。
“你要去做什麽？該不會是想去報仇吧？你好好看看你自己現在的樣子，恐怕還沒走到京城就已經失血而亡了。”
司念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勸說道，趙延安冷笑了一聲，“我如今對你們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是生是死跟你們有何關係？”
他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司念被噎了一下，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你先別動，我給你分析利弊，一來，你如今傷勢很重恐怕撐不到京城，二來，就算你拖著這副軀體到了京城，你說說你能做什麽？”
先別說他能不能進三皇子府，就算能進去，以他如今這副模樣，根本沒辦法接近三皇子，恐怕剛進了府裏就被侍衛給抓住了。
種種跡象都表明他如今不該離開。
“要是我非離開不可呢？”
他說完不自覺的咳嗽了一聲，猛的吐出了一口血。
“那你就是自找死路，菩薩也救不了你。”
司念對他的性命倒是沒有那麽看重，畢竟不管他是否被逼迫，但那些無辜的孩子確實是被他們害的流離失所。
這跟他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他以死都無法謝罪。
可他要是肯配合的話，他們就能得到很多有用的線索。
“而且你不覺得，投靠我們更容易報仇？”
司念笑著說道，她是真的花費了太多耐心在這次談判上。
可她並不知道趙延安會不會答應，一時間頗有些忐忑。
“我會透露給你們一些證據，但你們必須得用行動向我證明，你們是真的會為我父母報仇，到時候我自然會和盤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