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念重新帶著小姑娘回到了府裏,顧長臨已經先一步回到了書房了。
他把這事寫成了折子,打算讓手底下的人把折子送回京城,再呈給聖上,這件事他沒辦法定奪。
雖說他眼下是雲平縣縣令,但這事太過重大,涉及到那麽多孩童,必然是要稟明聖上的。
司念牽著小姑娘到了書房,她抬起手敲了敲門。
顧長臨不用猜都知道敲門的人肯定是司念,要是府裏的其他下人,肯定會在外通報。
“是我。”
果然進來的人是司念,她進來以後徑直朝著顧長臨走了過來。
“我已經同小姑娘說清楚了事情緣由,小姑娘願意留在府裏,認我們做好養父母。”
司念倒不是一定要把小姑娘認下來,但是如今這個世道,要是小姑娘沒個正兒八經的身份,肯定會被人欺負。
她把小姑娘留下是為了好好照顧小姑娘的,自然不可能讓小姑娘受到任何傷害。
“爹,娘。”
小姑娘扭捏了半天才小小聲的喊出了這個稱呼,司念溫柔的摸了摸小姑娘的頭。
“好孩子,以後我們會代替你的父母好好照顧你的。”
司念在麵對小姑娘的時候,語氣不自覺放柔了許多,像是淡淡拂過的春風一般。
顧長臨作為養父,雖然不善言辭,但為了表明自己的心意,還是準備了一份禮物。
“這是我以前偶然買下的玉佩,這塊玉佩就當做是送你的禮物了。”
他從懷裏掏出玉佩給了小姑娘,這塊玉佩他原本是打算給司念的,但是一來司念並不喜歡這類首飾,二來他日後還可以送給司念更多東西,於是便轉送給了小姑娘。
當做是給自己養女的見麵禮。
小姑娘一看到玉佩,眼睛變得亮晶晶的,她以前從來沒見過這種好東西,乍一看到難免有些失神。
“真的是給我的嗎?”
她還有點懷疑,總覺得這種好東西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落到自己手上的。
“當然了,日後你就是我的女兒了,作為爹爹,當然要給你禮物了。”
顧長臨放緩了語氣,盡量讓自己顯得溫柔一些,免得又嚇到了自己的養女。
小姑娘攥緊了玉佩,重新躲回到了司念的身後。
也許是因為司念是小姑娘醒來後見到的第一個人,小姑娘總是不自覺的有些依賴司念。
司念雖然想讓小姑娘趕緊跟顧長臨熟悉起來,畢竟以後他們就是一家人了,總不能像現在這樣一直躲著他。
但是小姑娘這一整天受到的打擊已經足夠多了,司念不想再繼續為難小姑娘了。
“碧綠,你先把小荔帶回她自己的屋子裏去,我有些話要對相公說。”
司念知道小姑娘除了自己以外最為信任的人便是碧綠,於是讓碧綠先把小姑娘給帶了下去。
司念留下來是想問清楚那些孩子們的情況,她答應過那些孩子,一定會讓他們趕緊回家。
既然自己已經答應了他們,自然要說到做到。
“我已經派人把那些孩子們都送回家了。”
顧長臨問清楚了他們情況以後,就讓人把他們都送回了他們各自的家裏。
司念鬆了一口氣:“那就好,他們回家了就好,對了,你清點了人數嗎?我總覺得有些失蹤的孩子已經被賣出去了,不然不可能隻有這麽些孩子還在被困著。”
她記得自己之前曾向趙延安打探過失蹤的幼童數量。
趙延安說前前後後失蹤的幼童加在一起估摸著應該有上百個,可目前為止,他們隻救出來了二十個左右。
這麽算下來,起碼有幾十個幼童被他想辦法賣了出去。
而這些孩子下落不明,誰也不知道孩子們麵臨的是怎樣的命運。
“我已經派人去查了,也審問了王縣令,但他什麽都不肯說,從被抓以後,便一直默不作聲,似乎是打算就這麽混過去。”
顧長臨總覺得這事不隻是看上去這麽簡單,區區一個縣令,哪來這麽大的膽子敢販賣幼童。
而且他又是哪來的捷徑把這些孩子運送到其他各個地方的,這件事肯定跟更為權高位重的人有關係。
“我派了數十個人守著牢房,不管怎麽樣,王縣令眼下還不能出事,有太多的事需要從他這裏得到答案。”
他語氣沉穩的說道,可司念沒辦法放心,賊人一看就身份不簡單,說不準能悄無聲息的溜進牢房裏殺人滅口。
司念沒問出口,但他就像是猜到了司念的想法一樣,無奈的開口道:“牢房裏有很多獄卒把守,並不是輕易就能闖進去的,倘若他們真的有這麽大的能耐,就不會被你找到機關了。”
顧長臨知道司念存在這樣的顧慮是很正常的,但是王縣令的手還伸不到這麽遠的地方來。
“可這事還是得好好查查,莫不是三皇子的人?”
說到這句話的時候,司念不自覺的壓低了聲音,總覺得他們處在一個極不安全的環境裏。
“別擔心,我會保護好你們母子倆的,不對,現在是一家四口了。”
他笑著說道,一時半會還沒有徹底的接受一個剛有的新女兒。
司念忍不住也露出一個笑,總算把手頭上這件棘手的事情給解決了,雖說沒有徹底解決,但至少把那些孩子們給救了出來。
“我沒告訴小姑娘於娘子去世的事,隻說是於娘子帶著其他幾個孩子去遠處了,等孩子年紀再大點的時候,我再告訴她事情的真相。”
司念看著小姑娘那張稚嫩的臉,實在是說不出口她娘親已經去世了的這種話,於是隻能用這種委婉的說辭來告訴她這件事。
“你要是實在說不出口就算了,反正這事瞞不了多久,孩子在過些時候應該就知道了。”
顧長臨知道以司念的性子,很難對一個小孩說出那麽殘忍的事,溫聲安慰著她。
“也許吧。”
司念不敢肯定小姑娘日後知道這件事以後會不會記恨自己,隻要她當下能不那麽悲傷難過就好。
“這事也算是有趙延安的一份功勞,明日請他吃頓飯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