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你的藥熬好咯。”
“來了來了。”接著應了一聲,司念對屋裏兩人笑笑,轉頭就直接跑了出去。
看到女孩兒如此掛念的模樣,倆人都歎了口氣。
這小祖宗變成這樣,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
司念一進灶房,中藥的味道就鋪天蓋地席卷而來。
看她進來,司大河將一碗黑乎乎的藥汁遞了過來,“端走吧。”
“好嘞。”
司念小心翼翼地端著那藥碗往回走,花費了點時間才到門前,一進屋,她就趕緊將碗放到了男人麵前。
“你快趁熱喝吧。”
她嘴上這麽說著,步子卻是已經往另一邊挪去,跑到了窗戶邊,回頭給了顧長臨一個可憐的眼神。
這味道聞著都是苦得要命,咽到肚裏那還不得苦死?她這一路聞得是夠夠的。
眼前的湯藥散發著騰騰熱氣以及特有的味道,顧長臨微微皺了皺眉。
正當司念以為男人還要再做會兒心理準備,就見他忽地端起碗一飲而荊
要不是屋內還飄著苦澀的味道,顧長臨那幹脆利落的動作差點就讓她覺著這隻是一碗涼水罷了。
“你好厲害啊,不覺得苦嗎?”
聽見女孩兒錯愕的聲音,顧長臨正要伸手去拿水杯的動作一頓,抬眼看了過去,“嗯…良藥苦口利於病。”
說著說著,許是怕她聽不懂,男人又換了種說法,“雖然這藥難喝,但是有用…。”
這種小學生的問題怎麽可能難得倒司念,她立馬就接了話,“我知道我知道,後半句是忠言逆耳利於行嘛。”
顧長臨這才又想起司念興許是看過書的,點了點頭。
再抬眼,就見女孩兒已經跑到木櫃邊,像是在找什麽東西。
看她背對自己,顧長臨這才又默默喝了兩口白水。
“找到了。”
男人才放下杯子,就聽司念高興地叫嚷。
找到什麽了?
思索間,女孩兒已經跑到麵前,伸手遞過來了一個油紙包。
“呶,吃吧。”
剛剛看著顧長臨喝藥,司念的腦海中忽地閃過一絲回憶。
原先這身體的正主也沒少喝過中藥,兩個哥哥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從鎮上捎回來一些蜜餞幹,讓她喝完藥就口。
司念出於好心,顧長臨卻是搖了搖頭,“你自己留著吧。”
女兒家才需要這種東西,喝個藥而已,他一個大男人,可用不上。
司念還以為他是不好意思,直接從裏麵撿出一塊兒,遞到了男人嘴邊,“吃吧吃吧,咱倆誰跟誰啊。”
顧長臨下意識張開嘴,甜甜的味道蔓延開來。
“很甜吧?”
女孩兒眉眼彎彎,笑得比蜜還甜。
愣了愣,男人點了點頭,“嗯,甜,很甜。”
……
再說那司福順趕著飯點兒從地裏溜達回家,就被自己媳婦兒和二弟給拉進了堂屋裏商量事情。
“……。”
“大哥,要我說這事兒就這麽定了吧,咱都是一家人,這地就直接給你和嫂子種著,剛好顧長臨小子又要回學院,你們多種兩畝地,也能多收點兒糧,到時候拿去賣錢什麽的,手裏也能寬裕些。”
“老二,這怎麽行,親兄弟明算賬,咋能白種你的地,再說了,你那倆侄子也不是吃白飯的,還算有點出息,家裏錢都夠用的。”
“大山大河早晚還要娶媳婦兒的,大哥你就別跟我強了。你要是不想白種,那到時候收了糧,就給我倆送去一成,中不?”
“一成?太少了,怎麽說也得一半。”
知道老二是真心實意,不過他作為老大也不是那種愛占便宜的人。
知道自家大哥的性格,但是司財順那也是個擰巴頭子,“真不用,大哥,我和玲花就倆大人,小柱子才幾歲,要不了那麽多。更何況鎮上院子也不大,沒地兒放,三成,最多三成就夠了。”
“……。”
始終爭不過,司福順隻好點頭同意,這事兒就算敲定。
兄弟倆都說了不少話,周氏適時地倒了兩碗茶水給兩人。
司福順才喝了兩口,忽然又想到剛剛聽到的一句話,忙把碗放到了一邊。
“等等!老二你剛才說顧長臨要回書院去?”
男人忽然這麽一嗓子,把其他兩人都嚇了一跳,周氏還提著水壺的手都抖了一抖。
司財順這才放下碗,“是啊,老大你剛從外麵回來還不知道,那會兒我來的時候,念丫頭就過來說要顧長臨繼續回去讀書呢。”
“就這麽由著他?”司福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好是壞,問了這麽一句。
男人仿佛是問了一句廢話,周氏白了他一眼,“還不是你那小祖宗,我和老二還沒說聲不行,就跟咋著她了一樣,也不知道是被灌了什麽迷魂湯了。”
司福順還是知道自家閨女的,長得溫溫婉婉跟朵小花似的,其實性子倔著呢,跟他娘一個樣。
瞥了一眼婦人,男人到底還是不敢說出“還不是隨你。”這樣的話來,隻歎口氣道:“那就先由著她吧,好歹顧長臨現在也是個秀才,說不定等等就真讀出什麽名堂來了呢。”
“就他?你還真指望他能考上狀元呢?就算真考上了,你可等著吧,說不定一腳就把咱家閨女給蹬了,到時候你可就哭吧。”
門沒關,周氏的聲音也不小,甚至還刻意提高了兩個度,為的就是說給那隔屋的人聽。
如她所願,隔屋的兩人都聽了個真切。
作為護夫者頭號選手,司念迎上了這來自自家親娘的打擊。
“娘,您就放心吧!顧長臨以後就是考上狀元了,他也不會忘了我這糟糠妻的。再說了,到那時候,您可就是狀元的娘,說出去多有麵兒啊。”
“嗬,那我就等著。”聽得這俏皮話,周氏心中還有著的那一點怒氣,頃刻間就被衝沒了,語氣也不再像之前那麽生硬。
知曉婦人的耳根子在她這兒還是軟的,司念喘了口氣,這才從窗邊走回來,直接坐到了桌邊的凳子上。
驀地,隻聽耳畔又響起溫潤的男聲。
“我不會那樣的。”
司念喝了口水,忽地就起了捉弄他的心思,“不會什麽?不會考上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