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裏一驚,司念連忙笑著打哈哈,“嗯?我沒說啥啊,我就是說今兒這天可真怪,竟然這麽熱。對了,別說我,你打算什麽時候回書院啊?”

“書院。”這兩個字對於顧長臨來說無疑是有巨大的吸引力,隻見他立刻把頭轉了回來。

“你說什麽?”

少見男人這般模樣,司念愣了一下,甚至有些結巴,“我說,說你什麽時候回書院?”

萬沒料到會聽到這樣的話,顧長臨還有些難以置信,忍不住再次反問,“你是說,我可以回書院了?”

司念聳了聳肩,覺得今晚的顧長臨多多少少有些傻裏傻氣的,“對啊,你想回就回去,腿長在你身上,我又不會攔著你。”

自打被後母賣來做司家的上門女婿,顧長臨便從來沒有再想過可以再回到書院,甚至說是已經做好了就這麽在家裏讀書的打算。

此時司念忽然這麽說,他如何不是又驚又喜。

隻聽女孩兒的聲音再次響起,“顧長臨,你可得繼續讀書的呀,我還等著抱你大腿呢,回頭你可別功名一考取,轉眼就把我一腳蹬了,那我可沒地兒說理去。”

這話畫麵感極強,顧長臨一時沒理解司念的意思,什麽抱他大腿……

男人瞥了瞥自己的雙腿,又抬眼看看女孩兒,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一副畫麵來,他臉上才剛剛褪去的熱意,再次席卷而來。

“你,咳,抱我大腿作甚?”

好不容易問出這麽一句話,顧長臨有些不自然地扭過了頭。

司念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又嘴瓢了,她眼前這可是個實打實的古人,肯定是聽不懂這網絡語中的內在意思了。

看出男人有些不對勁,司念知道對方想歪了,腦海中也浮現出那麽一副不忍直視的畫麵來,小臉騰地一下爆紅,差點就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咳咳,那個,那個,你想錯了,我就是打個比方,打個比方你明白我意思吧?”

顧長臨何等聰慧,心神隻消一動,便反應過來了司念剛剛的話是什麽意思。

“哦…。”隻見他不著痕跡地端起水杯輕抿了一口。

過了一會隨後才又輕輕點了點頭,“你放心,我定不會做出那等子無恥之事的,說到做到。”

得到這樣的承諾,司念笑得一臉燦爛,隨後卻是又忽地凜了表情,故作惡狠狠道:“那你之前還答應過我說早點睡,現在還不快點回來?”

其實倒也不是司念有多養生,隻不過古代農村的資源實在太差,晚上唯一的供亮物品隻有蠟燭,光線昏暗,再這麽熬下去,她隻怕顧長臨還沒等考上狀元呢,可能就先把眼睛給熬壞了。

顧長臨被她這麽一梗,隻好把書合上,走到了床邊。

待一切收拾妥當,看司念已經安生地躺著,男人這才吹滅了蠟燭,屋內歸於黑暗。

很快,顧長臨便聽得身旁傳來均勻綿長的淺淺呼吸聲,然而他卻還是無心睡眠。

聽到可以回書院時,男人無疑是欣喜的,然而這欣喜的念頭一過,其他的事情便一股腦地全都湧了上來各種回憶充斥腦海。

昨天玦明子曾跟顧長臨說過,他體內中的毒是一種慢性毒藥,短期內的表現症狀即為身體虛弱,看起來像是中了風寒之類的病症一樣,但長久下去,便會把人體內的元氣都給耗光,最終虛弱而死,再外人看起來也就是病死的。

顧長臨排查自己的回憶,逐漸鎖定了範圍。

之前他的生活一直都徘徊在自己家和書院之間,按照後母那雖然貪婪卻又怕事的性子,隻要她還想從他身上撈到好處,就定然不會輕易給他下毒。

更何況,後母再怎麽說也不過是一個村婦,根本沒有得到這種毒藥的渠道。

越是深思,顧長臨的思緒便愈發清明起來。

隻剩下另外一個地點,那便是書院了,隻不過就又這麽接著想下去,男人卻又沒了頭緒,任憑他想破腦袋,也猜不出這個人是誰來。

顧長臨自認他在書院裏一向尊師重道,與各同門也是禮貌來往,從來沒有和誰紅過臉,他根本想不出是誰能這麽不待見他,竟然給他下毒。

好在司念幫他求助了神醫,得到醫治,吃了那丹藥之後,顧長臨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狀況已經好了很多。也許,再回到書院,他便能找到誰是凶手了吧。

黑暗裏,男人臉上的表情不可窺見。

驀地,隻聽身旁忽然傳來一些動靜,伴隨著有細碎的女聲響起,“好熱……。”

雖然看不清楚,但是憑著隱隱約約的光亮,顧長臨還是能察覺到身旁的人將被子掀開一角,把胳膊也伸了出去。

至此,顧長臨歎息一聲,憑著剛剛吹燈之前的印象,伸手把放在一邊的蒲扇拿了過來,這還不知道司念那會兒是從那個犄角旮旯裏扒拉出來的。

長夜漫漫……

是日清晨,司念從睡夢中醒來時,隻隱隱約約覺得自己仿佛做了一個夢。

一開始,她仿佛是走在沙漠裏,四麵都是熱氣,隻不過後來就又忽然碰到了一個大大的綠洲,頓覺涼爽襲來。

摸摸身子,司念發覺自己身上確實還算幹爽,不由嘖嘖驚奇。

顧長臨坐在一旁的書桌旁,抬眼就看到女孩兒對著床鋪發呆的樣子,唇角微微揚了揚,倒也沒有邀功的打算。

瞎琢磨了一會兒,實在想不通是啥原理,司念想起另一件事情來,隻見她眉頭皺起,噔噔噔就往男人這邊跑來。

“我忽然想起來,昨天你是不是沒喝藥?”

聽她提起這事,顧長臨愣了一下,才點了點頭,“嗯…。”

看他點頭,司念這下子算是給自己找到事兒了,“你等著,我現在就給你熬去。”

顧長臨還沒來得及回話,女孩兒就一陣風一般跑了出去,接著就聽院子裏傳來幾句說話的聲音。

不一會兒後,中藥的味道便開始在四處蔓延,整個院子都像是泡在藥罐子裏一樣。

司念還在灶房裏忙活,就聽到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忽然在外麵響了起來。

“我說大嫂,你們這是弄啥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