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念剛準備應聲,就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來,“二哥,咱們昨天不是說好要給神醫師徒送餅子的嘛?大哥他人呢?”

司大河一邊往牛棚的方向走,一邊回答她,“放心,我和他交代過了,你起來之前,大哥就已經帶著餅子走了。”

司念這才放心地點了點頭。

看著二哥去牛棚裏牽牛,司念目光一轉,就瞥到了自己屋裏那開著的窗戶。

嘿!她怎麽把美人相公給忘了!

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司念跑到一邊,隨手從筐子裏掏出一個餅子來,便又偷偷摸摸地走到了那窗戶邊,趴在窗台上往裏看。

隻見男人正低著頭專心致誌地看書,司念伸手拍了拍青磚,故意製造出一些聲響。

顧長臨轉頭看過來,就見女孩兒隻露出一個腦袋,眼睛烏溜溜地轉來轉去。

看他轉頭,司念將拿著餅子的手伸了出去,對著男人嘿嘿一笑,“吃餅不?”

“嗯。”餅子香氣四溢,女孩兒又笑得燦爛,顧長臨怎麽忍心拒絕,伸手接了過來。

美男就是美男,吃東西也這麽好看,司念犯了會兒花癡,才又記起剛剛還掛念的事情,“顧長臨,和我一起去地裏轉轉唄。”

頓了頓,司念才又接著說道:“我們和二哥一起去給爹娘送飯。”

顧長臨下意識地就要回絕,然而看著她水汪汪的眼睛,拒絕的話就那麽哽在了喉嚨裏麵。

最終,男人還是點了點頭。

看她點頭,司念眉眼一彎,“那就快出來吧。”

於是乎,等到司大河把喂好的牛牽出來之後,就看到小兩口一同站在門外等他。

看到顧長臨也在,司大河免不了的疑惑,“他來幹什麽?”

司念也不避諱,伸手挽住了身邊人的手臂,一臉的理直氣壯,“咱們是一家人,那就一起去給爹娘送飯啊。”

司大河心裏對顧長臨的成見其實也還沒那麽大,而且隻要小妹開心就好,因而點了點頭也就沒說什麽。

倒是被女孩兒挽著的顧長臨本人,原本還有些緊繃的身子,慢慢放鬆了下來。

司大河把兩個裝著食物的小筐子放到牛車上,轉身又把門鎖上。

三個人這才往自家的地裏趕去。

出了村口,牛車在交錯的小道上晃悠了一會兒,便來到了田地裏。

此時天光大亮,地裏已經有了不少的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司大河坐在前麵,看見相熟的,便也會叫嚷著去打聲招呼。

又拐了一個彎,司念眼神好使,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自家爹娘的身影。

“爹!娘。”

聽見熟悉的聲音,兩口子轉頭看來,就見閨女往他們這邊揮手。

倆人相視一笑,放下手中的活兒就往地頭走。

這邊司念高興著看到新事物,卻不知道,剛剛就在他們轉彎之後,有人就議論開來。

“你還別說,司家這女婿的模樣就是周正。”

“還真的是,還有司念那丫頭,看著也水靈得很呢,出落成大姑娘了,小兩口還挺般配。”

“……。”

幾個相近的婦人就這麽說著,倒也是出於豔羨。

正在這時,又有兩三人路過,剛好聽到她們這話,其中帶頭的人直接往地上啐了一口,故意放大了自己的聲音,“切,那司家人啊,還真以為自己得了什麽寶貝呢,這兩個病秧子湊到一起,我看能有什麽好結果。”

剛剛說話這婆子,比起司家那一號,可是一樣的不好惹,甚至可以說是更加地不講理。

幾個婦人抬頭往這邊看了一眼,便不由噤了聲,隻低頭去忙自己的活兒。

吳張氏冷哼一聲,這才又帶著兩個女兒往前走去。

待路過司家的地頭時,婦人隻往這邊白了一眼,便加快了腳步,不過餘光卻掃到大女兒慢了兩拍,當即就生了氣。

“大蘭!幹什麽呢?走快點,你爹還在地裏等著呢。”

“知道了,娘。”

被喚作大蘭的女孩兒這才收回目光,跟了上去。

聽見這對話,司念好奇地望了望,不過也隻看到了背影,轉頭就又看見自家娘一副不屑的表情。

“娘,剛剛這誰啊?”

周氏嗤了一聲,隻道:“吳家的,整天好像誰欠了她一樣,念念,你以後可記得離她遠點。”

“哦。”司念懵懂地點了點頭,原來他們家還有仇人呢。

不過隻聽剛剛婦人說話的語氣,她就覺得對方確實不是個善茬。

片刻後,老兩口一吃飽,稍作休息就又回到了田裏忙活,司大河也牽著牛下到了地裏。

隻留小兩口在田邊地頭,坐在那兩輪車上。

原本司念也是想下去體驗一把的,不過周氏說什麽都不同意,讓他們倆就安生待著。

閑了一會兒,司念就覺著無聊了,伸手拍了拍顧長臨。

“怎麽了?”

“我們去溜達溜達唄。”

司念不知道從哪裏拽了根狗尾巴草,在眼前晃來晃去。

其實她這麽說,不光是因為自己無聊,另一方麵,也是想鍛煉一下顧長臨,加強一下他的身體素質。

不知道她肚子裏的彎彎繞繞,顧長臨點了點頭,“好。”

和周氏打過招呼,兩人順著小路往前走去。

春光正好,陽光明媚。

兩邊地裏的人都在低頭忙活,倒也沒人注意到這小兩口。

隻不過走了一段距離後,司念沒覺得有什麽,腳步還算輕快,而她身邊的人卻已經是慢了下來。

顧長臨逐漸感覺有些吃力,走兩步便停下來喘口氣。

見他這樣,司念連忙扶住了男人,“沒事吧?”

“沒事。”顧長臨搖了搖頭,輕輕將手臂抽了出來,“不用扶我,我可以自己走。”

話音剛落,也許是被雜草絆了一下,男人腳下一個趔趄。

司念手疾眼快,扶住了他,“別逞強了,你是我男人,又不是外人,還跟我見外呢。

雖然已經聽過好幾次女孩兒這麽說,顧長臨卻還是有些不適應,耳朵微微泛紅,把頭轉到了一邊,別扭道:“你不熱嗎?”

三月的天變化大,早上起來還可能覺著冷,不過等中午大日頭一出來,就又曬得人發慌。

女孩兒的臉上已經有了一層薄薄的汗珠,不過這個時候哪能承認。

司念小手一揮,將臉上的汗水擦去,“不熱啊,走吧,我扶著你,我們……。”

後麵幾個字還沒說完,另一道尖銳刻薄的聲音就忽然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