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二叔覺得無法理解,他看著上方的男人繼續喊著話:“每一批官銀上都會標明入庫信息,我已經跟著商隊行車,瞧的聽得多了,自然就了解一些。”

“我剛才說的這些話,那錠銀子都告訴我了,我若是賊人,怎麽可能還拿著錢來縣衙找事。”

“還是挑明身份的情況下,林縣令若是抓我,那我無話可說。”

“我若冤死,那隻能證明,你是一個昏官

跟這樣的人打交道,他不求能救出司大山了。

被扣起的手突然被鬆開,那兩個衙役走了下去,上方男人緩和了麵部表情,朝著他招了招手。

“剛才隻是想看看你的臨場反應,果然跟你那侄子一樣是個耿直的人,顧郎君,剛才多有得罪了。”

顧二叔走到涼亭,聽完了林縣令的話,他的麵色依舊僵硬,看著根本就沒有緩和。

玦明子放下書,嗤笑一聲:“無聊。”

“……。”

林縣令任憑眼睛眨瞎,玦明子也沒再看他一眼。

他泄氣的坐下,問顧二叔:“這次來是為了什麽?”

“司大山的事情有疑點,這批丟失官銀出現在司家也絕對不是巧合,我希望林大人能給我們一些機會,讓我們調查清楚。”

他隻怕在還沒有結果的時候,司大山就被定了罪行。

那樣就真的是沒有任何的回轉餘地了。

林縣令沒有立刻給出答複,像是在考慮事情的可行性。

顧二叔也知道這事急不得,隻能是耐著性子等待著。

“這件事你們沒有跟你侄子說?”

玦明子突然插嘴問了一句。

顧二叔想也沒想的搖了搖頭:“念念跟長臨那邊絕對不能提,他還要參加科考可是大事。”

“那是你侄子的大事吧,跟司念可沒關係,這出事的可是她大哥,死的也是她大哥,死的又不是你。”

“玦明林縣令厲聲喊了他一句,製止他的口不擇言。

玦明子突然的發難,讓顧二叔很是尷尬,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話的好,他確實擔心這件事會影響到顧長臨。

但是他也在努力的幫司家尋求解決辦法,就算現在告訴顧長臨,他也不能第一時間趕來,隻是徒增煩惱罷了。

玦明子不願意再在這裏待著,站起身拂袖而去。

落葵忙跟在身後,幫著師傅抱著醫書。

“這位也別生氣,我師傅是個直性子,有些話走嘴不走心,哈哈。”

她說完就跟著溜了。

“我……。”

“這件事我可以幫著先壓著,但時間不會太久,司家如果想找到其他證據,這段時間就抓緊。”

林縣令給了顧二叔答複。

男人顯得很感激:“那大山?”

“他那邊先前畢竟是在我這裏幹差事的,我會跟那邊打好招呼。”

這就表明的,一些苛責他們是不會去做的。

顧二叔朝著林縣令抱拳作為感謝。

“念念那邊我會單獨給她去一封信,問一些情況,這段時間可能要叨擾了。”

兩個人又說了一會話,顧二叔才起身離開了。

若是放在往常,這樣好的良田出售肯定是引人瘋搶的,但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麽了,一家要的也沒有。

“張嬸子,你前年不是還說要買塊地來種些菜,供家裏吃用,我家現在急需要錢,這些地可以給你便宜點怎麽樣?”

周氏拉著張氏的手詢問著,話說到這裏,那人就像是聽到了什麽見鬼的話,忙掙脫開周氏的手,轉身進門鎖死了院子。

看著緊閉的大門,周氏的焦慮更重了一些。

活了這大半輩子,她的性子就沒有像此刻這樣好說話過。

“周嬸子也別急,這買地畢竟是一個大買賣,村裏人猶豫一些也是正常的,我們多跑幾家,可能就有結果了。”

周氏點了點頭,一臉感激的抓緊的江秋燕的手。

“老周氏,我就跟你明說,你這地就是腳底板子磨破了鞋,跑遍了全村,也賣不出去

角落裏,李寡婦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口中還嗑著瓜子,一臉幸災樂禍的看著周氏兩人。

“你個賤婆子,可給我閉上那張臭嘴,你是不是出門掉糞坑了,說出的話都帶著惡心人的味周氏毫不客氣的懟著李寡婦,也不想跟對方多置氣,拉著江秋燕就要離開。

李寡婦也不是一個省心的,被罵了立刻就紮了上前一把扯住周氏的後衣擺,將人給扯了回來。

兩個人撕打著咒罵著:“周氏你囂張的日子到頭了

“你家大山劫法場那可是殺頭的罪,你還想花錢保他那真是癡人說夢

“我告訴你,我那頭……這村裏所有的人,敢買你家的地,那就是跟官府作對!你看他們誰敢幫你

周氏打紅了眼,也沒仔細李寡婦口中的話,就知道她家大山怕是凶多吉少了!

“你少給老娘在這裏胡說八道,我家女婿以後可以要做大官的,你等著瞧以後有你好看的

“嗬,還想著你那秀才女婿呢,我跟你講,你們司家現在算是完蛋了,以後這閨女還能不能當人家的正牌娘子都不一定,還在這裏想著未來,你們連現在都沒了

“你再給老娘胡說八道,看老娘不撕爛你的臭嘴

說誰不好,非要說他們家念念的不好,那周氏能忍?

周圍圍觀的村民越來越多,李寡婦被抓的臉上一道一道紅痕,江秋燕好不容易將兩個人分開。

兩人臉上分別都掛上了彩。

“李嫂子也別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啊,司家平日裏待我們也是挺好的。”

“周嬸子,那地我能買嗎?”

說話的人是同村的一個媳婦,話說到這裏,周氏的眼睛都跟著看到了希望。

李寡婦也不嫌醜,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猛地將對方給推開,目露凶光,瞪著對方。

朝著眾人喊著話:“今天我李氏就在這村裏發話了,我是個什麽人,諸位也都清楚,這次誰要是敢幫司家那就是跟我過不去

“以後在這村裏,我也絕對不會讓你好過

那小媳婦還是要顧及自己家人,話說到這裏,也有些猶豫了起來。

“李氏做人留一線,不要太過分了

江秋燕的性格也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一直一來她都是控製著,此刻比周氏都想狠狠錘爆這個女人一大頓。

李寡婦已經到了破罐破摔的地步了,梗著脖子也不怕兩個人跟自己鬧。

“我就是要老司家人都是死絕了!你能拿我怎麽樣

“你江秋燕擼著袖子就要去再揍她一頓。

周氏卻是一把拉住了江秋燕的手。

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每個村民的麵孔都很熟悉,可此刻眾人麵上躲閃冷漠的表情,卻第一次讓她感受到了人心寒涼這幾個字的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