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臨幾步走到了司念的身邊,朝著玦明子點了點頭:“院長那邊醒了,有事找你,讓你過去看一下。”

“我去灶間找你,師娘說你來這邊了。”男人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但司念怎麽聽都覺著對方隱隱約約透露著一股不悅。

司念也不敢再讓兩個人久待,催促著顧長臨“那我們快些走吧,別讓院長久等了。”

顧長臨也沒反駁,兩人一塊往外離開。

臨走前司念覺得似乎有什麽東西掉了,她沒敢回頭,拉著男人就跑路了。

等兩人都走了,玦明子上前將司念掉的東西給撿了起來。

那是一本注解。

“這又是寶貝嗎?”

男人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幾分確定驚喜。

白院長身子有些弱,即便是醒著,也隻能靠著床,才能支撐著身子坐起身,這樣的他跟司念第一次見到時候神采奕奕的男人有了鮮明的對比。

果然健康是人類最大的敵人。

“念念啊,找你來是有件事要跟你說明一下,咳咳咳。”白院長說兩句話,就要跟著咳嗽了好幾聲。

司念應了一聲,朝著對方走進了一些。

“書局那邊,我先前已經去跟那邊交涉過你那些書印刷數量有些多……咳咳,他們這邊一次做不完。”

白院長停頓喘息了一下:“長臨正好不是要參加鄉試了。”

“他們的臨廠就設在了綏陽州,我想著你可能要跟著跑一趟。”

司念有些意外的看看顧長臨,可是他像是一早就知道了一樣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鄉試的時間就快到了,我們需要提前趕過去。”

若是以往,他自己一個人去絕對沒有問題,可現在還有印刷的事情,他一個人要忙兩件事情就有些分身乏力,擔心她等不及。

“這樣我就要跟著相公一起去綏陽。”

兩邊路途遙遠,這一來一回,可能就要折騰兩個月之久。

顧長臨知道司念的顧及:“我一個人去就行。”

司念不可能答應顧長臨這樣提議。

“那怎麽行,你科舉最重要。”生意歸生意,兩者完全沒有可比性。

“娘那邊,我隻是擔心她一個人照顧不周。”司二哥的性格,讓司念不放心,將所有的事情都交給他一個人。

“念念放心,你家的事情就交給師娘來照看吧。”

江秋燕不知道什麽時候從門外走了進來,朝著幾人說出了這話。

“正好神醫說你師傅的病需要去鄉下靜養一段時間,學院的事情我已經托付好了蘇夫子照看,等著想著就帶著蘭生他們去你家借住一段時間。”

這個提議就目前來講是嘴合適不過的。

司念一時也不拒絕了起來。

師娘的能力司念是相信的,有她跟周氏兩人,有事都可以商討,應該不會出什麽事。

“交給師娘你要是還不放心,師娘可就要寒心了。”江秋燕以為司念是不信任自己,說這話也帶上了幾分失落。

“師娘誤會了,念念沒那個意思。”顧長臨先一步開口,清冷的眸子裏滿是認真,

司念忙回話:“我沒那意思的,就是覺得有些麻煩師娘。”

“你我之間還談什麽客套話,晚飯都準備好了,等下大家一起吃頓飯,收拾一下,一早趕路吧。”

司念總覺得這件事實在是太順利了,心中老有種不安的感覺。

晚上休息的時候,司念伏在桌子上寫著東西。

顧長臨靠近詢問她:“在寫什麽?”

“出來好長一段時間要見不到娘,我得跟娘說一聲,寫封信讓師娘給帶回去。”

顧長臨應著,沒再多言,坐在桌子旁看著書,陪著她一起寫家書。

因為路途遙遠,這次是司念第一次見到這個時代的馬車。

跟電視上看到的富麗堂皇的樣式不同。

現在的馬車看起來簡陋的很,頂多算是在車板上架了一個棚,能夠遮風擋雨罷了。

馬匹有兩個,統一棗紅色,看起來高大的很,駕車的車夫穿著幹練,跟顧長臨說話的時候熟稔得很,像是認識很久一樣。

顧長臨的書,整理好後抬上了馬車,司念帶著兩人的細軟跟著上了車,好奇的跟男人詢問著:“你認識對方?”

顧長臨點頭:“這是我們村裏的,以前閑小時候一起上過學堂,後來他們一家搬去了鎮長,給大戶人家當車夫。”

這次兩人能雇到對方,也是因為巧合,對方要去綏陽接主家的人,順道能載兩人一程。

司念對此沒有任何的印象,也就隨意的問了一下。

路程很遠,幾人趕了一路,中午隻吃了幾個胡餅,晚上的時候途徑一個小縣城,找了一家小客棧歇腳。

因為多是趕考的季度,從各地趕往綏陽的讀書人很多。

就在幾人歇腳的地方,還有很多從外地趕來的學子。

一時之間小客棧內顯得異常的熱鬧,到處都是學子們互相喝酒對詩的畫麵。

司念不喜歡這樣的場景,一個人在房間內歇著腳,沒事就看著話本子。

一時之間倒也輕鬆快活的很。

晚飯是顧長臨端著到兩人住處吃的,樣式很簡單,就兩碗稀粥,一些菜餅,還有一碟醬肉。

“這裏比不上家裏,念念可能要受些委屈了。”顧長臨抿唇,有些後悔答應她出來了。

至少在家裏,她可以得到很好的照顧,也不用陪著自己風餐露宿。

司念很不喜歡顧長臨對自己的客套:“我如果抱怨,就不會答應跟著你出來,這樣的生活我很喜歡,隻要有你在就行。”

兩個人安心的吃完飯,司念想出去走走,卻被顧長臨給製止了。

“剛才外麵來了很多商隊,人員有些亂,今日還是不要出去的好。”

婦道人家外出在外本來就是不安全的,更何況是在這全是外男的陌生旅棧。

司念也不想這個時候招惹麻煩,也就沒再堅持。

晚上睡的正熟,司念聽到了門口傳來哢哢的生響聲,聲音有些大讓人無法忽視,她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做夢呢,等著聲音一陣陣又傳來,司念被吵著睜開了眼睛。

黑暗中,她看清了門縫裏閃著銀光的物件,一聲驚呼被捂在了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