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錚是在入夜之時,方才悠悠轉醒的。
深邃幽黑的眸子陡然睜開,裏麵滿是本能的寒意和警惕。
片刻,回想到了什麽,北堂錚緩緩側首,看著坐在前方不遠處的藍玥,眸光裏的冰冷悉數褪去,
“玥兒!”
輕喚一聲,北堂錚這才發現自己嗓音無比的沙啞低沉,當下以手握拳,抵在唇邊,輕咳了幾聲。
見他醒過來,藍玥眸光一暖,起身來到了他的身邊。
伸手扶住北堂錚的身體,藍玥一臉擔憂的看著他。
“你醒了?怎麽樣,有沒有那裏不舒服?”
北堂錚抬首,便對上藍玥一雙滿含擔憂的美眸,當下溫柔一笑。
“別擔心,我沒事!”
北堂錚話落,藍玥撇了撇嘴,
“還說沒事,就你現在的身體,估計讓你一條胳膊都打不過我!”
藍玥話落,北堂錚沒有說話。
見狀,藍玥抬眸朝他看去。
卻隻見北堂錚眯著眸子打量著著她,一雙深邃幽黑的眸子裏,是她看不懂的晦暗神色。
見此,藍玥張了張嘴巴。
“我是開玩笑的,沒有打擊你的意思,你別……”
“玥兒。”
北堂錚突然叫她,聞言,藍玥止住了話,抬眸對上他的目光。
“怎麽了?”
北堂錚定定的看著她,良久語氣晦暗的道,
“若將來有一天,我當真什麽都沒有了,甚至連你也打不過,到那時候,你怎麽辦?”
聞言,藍玥愣了愣,不知道他為何突然如此說,片刻,卻還是很快反應過來,直視著他的眸子道,
“嗯……老實說,我不希望有那一天,因為那樣,肯定是你出了什麽事,而我不希望你出事。”
“但是……如果真有那一天,換我來守著你,你想要的,我拚了命,也會給你!”
藍玥話落,北堂錚愣了片刻,突然笑開。
是了,他想多了,藍玥本來就不是弱女子。
與其擔心那麽多,還不如想辦法讓自己變得更強,更好的保護她。
他開玩笑。
“那以後,就拜托你了?”
“沒問題!”
抬手揉了揉藍玥頭頂的發絲,北堂錚笑出聲來。
兩人在山洞裏休息了一夜,那怕是荒郊野外,但因為北堂錚在身邊,藍玥卻覺得無比的心安。
以至於次日清晨要離開的時候,藍玥竟還生出了一絲不想走的想法。
但想想還在為自己擔憂的家人,藍玥連忙搖了搖頭,將這一絲想法拋之腦後……
兩人出了簾洞,便一路朝山下而去。
而整個下山的過程,也極其順利,沒有遇到絲毫阻礙。
然,就在下到山腳下時,北堂錚突然腳步一頓,神色冷凝的打量著周圍。
藍玥也瞬間戒備的看著四周。
北堂錚握著她手的大掌微一用力,將藍玥拉到了自己身後,隨即抬眸,看著前方一片樹林,沉聲道,
“滾出來!”
北堂錚話落,隻見片刻間,前方看似寂靜空曠的樹林裏,突然傳來枝丫折斷的脆響聲以及樹葉沙沙的抖動聲。
緊接著,數道手持泛著銀色光芒長劍的黑色身影悄然出現。
而為首之人,藍玥認識,正是她在山上撞見那人。
隻是,沒想到,他們沒在山上繼續搜索,而是跑到這山腳來守株待兔。
為首的黑衣人率先開口。
“隋王殿下果然名不虛傳,被困山中竟什麽事都沒有,還有美人作伴!”
為首的黑衣人話落,北堂錚眸子眯了眯。
他沉聲道,
“別廢話,你們一起上!”
北堂錚話落,藍玥一側身也想動手。
“他們還不值得你出手。”
北堂錚輕輕捏了捏她手掌,示意她退後。
而就在這片刻間,那些黑衣人已經持劍衝了上來。
北堂錚握著藍玥的大手一鬆,隨後足尖點地,整個高大的身體朝著黑衣人群迎了上去。
此刻,他就像是一個地獄歸來的複仇王者,全身上下,都帶著一股似剛踩踏九幽煉獄森森白骨而來的陰寒氣息,讓人視之生畏,畏極生怯……
握著長劍的手不自覺顫抖。
看著前方一路踏空而來的玄色身影,莫名的,所有的黑衣人同一時間,產生了一股悔意。
他們,後悔來劫殺北堂錚了。
這樣一個男人,發起怒來,讓他們不由自主的預知到了自己即將慘烈而又悲催的下場。
而為首的黑衣人怔怔的看著北堂錚,不知為何,北堂錚麵色平靜,可是,他就是能清楚的感覺到,北堂錚平靜神色下蘊含的洶湧暴怒!
雙腿有些發軟,眼看著北堂錚越來越近,為首的黑衣人緊了緊手裏的長劍,顫抖高喊,
“都給我上,殺了北堂錚,重重有賞。”
隨著為首黑衣人話落,其餘的黑衣人們也快速回神,看了一眼孤身而來的北堂錚,那些黑衣人低吼一聲,隨後握著手裏長劍,朝北堂錚攻擊而去。
而北堂錚腳步毫不停頓,看著朝他圍攏而來的黑色身影,北堂錚狹長的眼眸淡淡一轉,眸光中涼薄輕蔑的神色,就像是在俯視什麽渺小的螻蟻一般,讓黑衣人們心聲寒顫。
“找死!”
飄渺而又帶著仿佛上古戰神一般威壓的聲音緩慢傳來,黑衣人們握劍的手一僵,正欲攻去,卻隻見眼前玄色身影一閃。
沒有人能看清北堂錚的動作,隻見北堂錚身影似鬼魅一般,他所過的地方,黑衣人紛紛倒地。
僅眨眼間的功夫,整個場上便隻剩為首的黑衣人一人。
目光看著眼前眨眼間屍首分離,死狀極其慘烈的幾具屍體,為首的黑衣人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你……你…”
北堂錚垂眸掃了為首的黑衣人一眼。
“回去告訴蘇千夜,今日之仇,來日本王必滅他九機閣一門!”
言罷,北堂錚也不理會為首黑衣人一秒蒼白到底的神色,轉身大步朝藍玥而去。
見此,黑衣人連滾帶爬起身,想要離去,然而,就在他跑出十米遠的距離後,兩道淩厲的罡風突然襲來。
隨著黑衣人一聲淒厲的慘叫,隻見他兩條胳膊被從肩頭出齊齊斬斷。
鮮血噴薄而出,將兩旁的灌木染的鮮紅。
不用回頭,為首的黑衣人也知道是誰動的手,可他不敢怒,不敢問,甚至連回頭都不敢。
強忍著劇烈的疼痛,黑衣人腳步踉蹌的朝樹林裏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