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竹雲醒來後,便已經在永勝國公府了。

是藍君意派人給藍玥送了消息,藍玥親自帶人去藍家將她接回來的。

藍玥說藍君意已經狠狠懲罰了沈思妍兄妹,而且親自出麵請求沈家族長做主,讓沈家大房和沈家二房分了家。

沈家二房自贍養老人為條件,堅決要留下沈家老宅,要求沈竹雲搬出去。

藍君意覺得不公平,本想幫沈竹雲好好討個公道,但藍玥及時趕到,阻止了她。

藍玥很了解沈竹雲,她對沈家唯一的留戀,就是與她父親母親有關的東西。

除此以外,包括那總是偏寵二房,苛待大房的祖父祖母,沈竹雲都沒有任何的感情。

沈竹雲還在昏迷。

藍玥做主,和藍君意親自帶著人,將沈父給沈父種的荷花移栽到了國公府雲水間,又將沈父沈母的遺物全部帶了回來。

自此,沈竹雲和北城街沈家再無半點兒關係。

沈竹雲醒後,對此也沒有任何意義。

甚至於想到父親生前總是念叨做沈家人太累,因此果斷幹脆的去了姓氏,從此以後隻留父母給她取的名,竹雲。

竹雲留在了沈家,藍老將軍本來想認她做義女,但竹雲拒絕了,她自請當藍玥的貼身婢女。

這六年。

竹雲寸步不離的跟在藍玥身邊,藍君意偶爾回來。

但竹雲一直情不自禁的留心與他相關的消息。

比如,他第一次拿著刀劍上了真正的戰場,殺了十三個敵人,胳膊受了傷。

比如,他第一次獨立帶人執行任務,任務完成,但他卻失蹤下落不明。

比如,失蹤半月的他回來了,並帶回來了他的救命恩人林彎彎。

比如,他在邊境大婚,迎娶林彎彎,邊境十萬大軍為他高舉火把慶祝,篝火狂歡一夜通宵。

比如,婚後三月,林彎彎懷孕了……

作為藍家當家主母,靳氏必須派人前去送禮祝賀,藍玥攬下了這樁任務,竹雲跟隨前去。

竹雲見到了林彎彎,那是一個長相美豔明麗卻不失英氣大方的女子。

她就像是沙漠裏盛放的花朵,一顰一笑都是那麽的耀眼奪目。

她個子高挑,帶著異域風情的美。

如一朵江南水鄉路邊不起眼小白花的竹雲又難受又自卑。

跟林彎彎比起來,她是那麽的寡淡而無味。

竹雲站在角落裏,看著邊境月光下,相擁熱吻的二人,流著淚,將對藍君意的感恩和愛慕深深藏入心底。

她選擇了祝福。

可她沒想到,女人總是那麽的敏感,即便她已經藏的很好了,從不曾逾矩半分。

但是,林彎彎還是察覺到了她在偷偷喜歡藍君意。

她與一個無人的下午,與竹雲擦肩而過時,帶著勝利者的姿態誇獎她。

【你的眼光很好,但福氣,終究差了些】

竹雲難受而惶恐,自此更不敢靠近藍君意半分。

邊境寒冬。

藍玥打算帶著竹雲啟程歸京,懷孕四月的林彎彎突然被蒼南暗探綁架了,藍君意急瘋了,日夜不休的外出尋找營救。

藍玥帶著竹雲一起出去幫忙。

那麽多的人馬。

偏偏,竹雲第一個找到了被人捆綁在山崖上的林彎彎。

周圍無一蒼南人,很是蹊蹺。

但當時,滿心喜悅的竹雲沒想那麽多,她就一個念頭。

林彎彎好,藍君意就能好。

她單槍匹馬闖進山洞,想要幫林彎彎解綁。

可是,她被人從後麵打暈。

等她醒來,她在山崖邊上,血淋淋的手緊緊握著一把匕首。

她身前,點點血跡一隻蔓延到山崖邊。

那有一雙繡花鞋。

上麵的東珠,是藍君意笨手笨腳的替林彎彎鑲嵌上去的,很歪但卻很明亮。

後來。

藍君意帶著人馬在山崖底下找到了林彎彎的屍體。

一屍兩命。

竹雲成了殺人凶手,她辯白過,藍玥也堅信她的為人。

藍君意對竹雲,也因沈父的救命之恩有所憐憫。

但這些,都抵不過林彎彎屍體裏留下的血書。

【夫君,竹雲姑娘隻是太愛你了,她是恩人之女,你莫要怪她,我和孩兒下輩子,與你再續前緣】

林彎彎頭七過後,藍君意在風雪裏枯坐一夜,翌日天色將明,他取了竹雲在山崖邊上所握的匕首,衝進了藍玥所在的院子。

若不是藍玥警覺性高,及時醒來,當時還在昏迷中的竹雲或許便早已喪命。

藍君意那夜究竟會不會真的殺了竹雲,沒發生的事,藍君意也不吱聲,沒人知道。

藍老將軍發了怒火,親自杖責了藍君意,將他打個半死。

藍君意醒來後,許是顧念沈父的恩情,不再找竹雲尋仇,但從此恨上了竹雲。

……

思緒慢慢回籠,竹雲在連衣的攙扶下,緩慢站起身來。

連衣看著竹雲蒼白的臉頰,忍不住忿忿出聲。

“剛才那人是誰啊,冒冒失失的,撞到人竟然也不扶一下,簡直太過分了。”

“連衣,慎言,那是二公子。”

竹雲連忙出聲。

她倒不是不允許人說藍君意的不是,她隻是怕連衣貿然出聲招惹責罰。

連衣也大驚,連忙捂住了嘴巴。

“原來是二公子,媽呀,還好我聲音不大……”

話落,扭頭瞥見竹雲煞白的臉,她還是沒忍住道。

“可就算是二公子,也不能撞了人不管啊,更何況竹雲姐姐你的傷還沒好呢。”

知道她是心疼自己,竹雲笑了笑,沒說什麽,轉身就要走。

連衣驚訝。

“竹雲姐姐,你不是要來看大小姐嗎?咱們不進去了?”

竹雲搖搖頭,聲音暗啞。

“不好擾了二公子清淨,我們先回去吧,晚點再來。”

連衣聞言也不再說什麽,嘟囔著小話扶她離開。

這邊。

藍君意突然的到來,嚇蒙了一屋子的人。

“二弟,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二哥?”

靳氏和藍玥一臉的驚訝。

藍君意點點頭,對著靳氏禮貌的喚了一聲大嫂,便快步走到床邊,一臉擔憂的看著靠坐在床頭的藍玥。

“我回皇城辦點兒事,剛進城就聽說你昨夜被人刺殺,受了重傷性命垂危,我一急便回來了,你傷到了哪裏?嚴不嚴重?”

藍玥笑著搖了搖頭。

“二哥放心,我沒大事,就受了點小傷,外頭的消息是我故意放出去的。”

藍君意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