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安靜下來,隻餘空中飄散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讓人幾欲作嘔。

藍玥看了一眼裴遇的背影,身子一晃,整個人似突然失力一般,突然單膝跪倒在地,嘴角流淌出一股鮮血來。

“大小姐!”

“玥兒!”

“玥兒!”

護衛和靳氏一行人快速圍攏過來。

靳氏幾人臉色寡白。

藍玥牽製住刺客首領,她們正想趁機離開,不曾想,藍玥會突然受傷。

“玥兒,你怎麽樣?”

藍玥身子一泄力,直接倒在了靳氏懷裏。

她肩膀上的鮮血猶如泉水噴湧一般,瞬間浸透靳氏大半的衣袖。

看著這麽多的血,靳氏美眸睜的渾圓,聲音也不自覺發顫。

“玥,玥兒……”

“讓幾個人留下,保護場地,明日一早將遇襲之事報到雲衛司,讓其嚴查刺客身份和來曆,現在……回府,先回去。”

藍玥極其艱難的說出這句話,隨後眼皮一重,腦袋一歪,直接暈倒在了靳氏的懷裏。

“玥兒!玥兒!”

“快,馬車!回府。”

“請大夫,立刻去請大夫!”

藍家幾位夫人慌亂成一團,韓氏親自抱了藍玥上馬車。

等到馬車滾滾離去,不遠處,一黑衣人從角落裏閃身出來。

遙遙看了一眼留下看守現場的幾個藍家護衛,黑衣人悄無聲息的轉身離開。

永勝國公府連夜請了七八個大夫上門。

一直到天色大亮,大夫都無一人離開。

藍家亂了一夜。

同一夜。

大理寺牢獄當中。

除了被連夜提審,嚴刑拷打的犯人以及值夜班的獄卒外,其餘犯人基本都已經入睡。

但最深處的一間牢房內。

謝沁和衛曄二人還在醒著。

他們的傳聞和事跡獄卒也有所聽聞,但得知今夜二人在慶功宴上反目成仇,關押之時,獄卒為了穩妥起見,本來想將二人分開關押的。

但不曾想,衛曄會突然主動要求讓他們二人同住一間牢房,還找他們要了一碗水。

獄卒本不想理會,在這牢裏,他們就是老大,誰進來了,也得聽他們的。

但轉念一想。

衛曄犯了這麽大的罪過,皇帝也沒立即處死衛曄,說不定另有考量。

思慮再三,獄卒便同意了衛曄的請求。

反正衛曄如此要求不過是兩種可能。

一是衛曄恨毒了謝沁的背叛與指責,想要教訓她。

但案件還沒個結論,衛曄不想自尋死路,總不至於把人打死。

二是就算謝沁背叛了衛曄,衛曄還是對她情根深重,如今不甘心,想和她再說說話。

總歸出不了什麽大事。

獄卒將人和水一起丟進去,就離開了。

牢房裏。

謝沁屈膝坐在靠牆的角落裏,她低垂著頭。

她和獄卒想的一樣,端看衛曄要做什麽了。

但她什麽都不怕。

她爹娘沒什麽能力,但單看在她外祖母的麵子上,隻要她沒犯謀逆這等殺頭大罪,皇帝都不可能要她的命。

她相信,她能出去的。

而隻要她出去了,她一定還有辦法東山再起,將藍玥,北堂錦這些賤人狠狠踩在腳下,讓她們生不如死。

謝沁想著事,眉眼不自覺冷了幾分。

而衛曄看了她好一會兒,突然出聲。

“阿沁,你為何要突然背叛我?”

“我背叛你?”

謝沁收攏了思緒,緩慢抬頭,看著衛曄譏諷一笑。

“難道不是你先舍棄我的嗎?”

“我沒有。”

衛曄一臉的冤枉。

“皇上讓我呈報軍功時,我都依然堅稱你是首功,你如何會說我舍棄了你?”

謝沁冷笑一聲。

“沒有?那北堂錦那賤人讓暗衛折辱我,險些殺了我的時候,你在做什麽?衛曄,你在一旁當縮頭烏龜,你眼睜睜看著我,這不是舍棄是什麽?”

衛曄聞言一臉的委屈。

“但也不是我讓你得罪央和公主的啊,我當時有攔你,是你自己不聽勸,你也不想想,央和公主那麽受寵,哪裏是我們能招惹得起的,就算我出麵又有什麽用?說白了你若不逞強,哪裏會有這些事……”

“再說了,央和公主又不是非要你的命,她隻是要你道歉而已,你嗑個頭說幾句軟話就沒事了,不危及性命,何必拉上我一起受辱?”

謝沁沒說話,也沒生氣。

她目光極其冷淡的看著衛曄,甚至有些想笑。

她不明白,她為何會眼瞎至此,相處三年,她為何會覺得衛曄是個優秀的,是個配得上她謝沁的人。

虧得她還曾經沾沾自喜,覺得自己贏了藍玥。

費盡心思,賠上名聲和前途,搶了這麽一個垃圾過來,她這哪裏是贏?

她這分明是幫藍玥逃離了火坑。

“嗬嗬……”

“衛曄,你懦弱自私,薄情寡義,果然讓人很惡心,難怪藍玥瞧不上你,就連我也覺得後悔,如果還有機會,我死也不願意再跟你這種人有半分的牽扯往來。”

謝沁話落,衛曄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憑什麽這麽說自己。

若不是謝沁有意勾引,他如今還是藍玥的丈夫,藍玥的功勞也會算在他的頭上,他仍舊是風風光光的大將軍。

還有,沒有她的破壞,說不定,他跟藍玥在博州城就已同房,成了他的人,藍玥如何再有臉和離?

甚至再好一點,說不定藍玥已經懷上了他的孩子,就會死心塌地跟著他,衛家也不用一貧如洗,遭受這麽多……

這一切,都是因為她謝沁,她還好意思說自己。

“別說你後悔,我也後悔了,跟藍玥比起來,你什麽都不是,我瞎了眼才會為了你舍棄藍玥。”

臉色一白,謝沁想說什麽,但最終隻是自嘲的笑了兩聲,將腦袋往後一仰靠在牆上。

“我不跟你掰扯了,這一切,就當我為自己的眼瞎付出的代價吧,反正都這樣了,你我自求活路,各奔前程吧。”

聞言。

衛曄眸光突然一動。

皇帝明顯想保他。

他不至於困在這牢裏。

至於謝沁,她沒什麽用了,但她還有個厲害的外祖母啊。

看藍玥的樣子,大概率不會回心轉意了。

謝沁……

嗬。

她如今看不上他了是吧?

但她害得自己一無所有,她也別想那麽容易的一拍兩散。

她就算是死,也得冠上他衛曄的姓,做他衛家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