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後，傅離突然回來了，祖父問她這一年去了哪裏，傅聞林的屍體何在，她什麽都不說，她甚至看也不看我一眼，回到傅家後，就整日把自己關在房間內。”
“直到有一天，府裏突然失蹤了好幾個丫鬟，慢慢的，父親在傅離的房間裏找到了那些丫鬟，她們……全被製成了琉璃罐。”
傅凝弦話落，藍玥握在椅子把手上的手微微用力。
“所以說，這琉璃罐，其實是你母親最早研製出來的？”
藍玥話落，傅凝弦點了點頭，神色有些痛苦。
“可以這麽說。”
“所以，她本質上，和王榮也沒有什麽區別，他們都是一樣的喪盡天良。”
傅凝弦話落，許靈均起身，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無聲的安慰。
藍玥低垂著頭。
傅凝弦看不清楚她的神色，片刻苦笑一聲。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有這樣一個母親，從根本上或許也不是個良善之輩？”
“啊？”
藍玥抬頭，茫然的看著他，片刻回過神來，有些無語。
“你本來就不是什麽良善之輩，我也不是，但這都是我們自身的性子決定的，跟父親母親有什麽關係？”
話頓，不等傅凝弦有所反應，藍玥繼續沉聲道。
“我隻是奇怪，王榮用屍體和活人研製琉璃罐，是為了練香，獲取榮華富貴，你母親她研製琉璃罐是為了什麽？就算禍害那些丫鬟，是為了富貴，但你父親呢？你母親愛你父親愛到偏執瘋狂，她怎麽也不可能為了其他的東西，拿你父親來研製琉璃罐吧？”
藍玥話落，許靈均也是一臉的莫名。
他不由得將目光看向傅凝弦。
傅凝弦竟然是一臉的茫然。
藍玥再次無語。
“你別告訴我，你從來沒想過這個事？”
傅凝弦神色極其的複雜。
他是後來長大了，他祖父才讓他知道傅離研製琉璃罐之事的。
沒多久，他就得到消息，王家也在祠堂裏研製琉璃罐。
他當即產生了一種厭惡暴怒的情緒。
覺得王家就是知道了他母親研製琉璃罐，覺得有利可圖，才會千方百計設計陷害他傅家，將傅家從古宅趕出去，霸占了傅家。
他覺得，傅家的災禍，都是他母親帶來的。
所以，他心裏就一個想法，一定要把王家的罪行揭露給世人知道，一定不能讓琉璃罐再研製下去，一定要奪回傅家古宅，了了他祖父的心願，權當是彌補她母親的罪孽。
他深深的陷入到了這種情緒當中，因此忘記了去細想一些事。
就比如藍玥此刻所說的。
見傅凝弦懵了。
藍玥稍加思索，便知道了這是怎麽回事，她輕歎一聲。
“好吧，那我再問你，你盯著這些事多年，那你對琉璃罐可有一些了解？”
這次，傅凝弦終於點了點頭。
“嗯，不瞞你，我了解一些。”
“那事情就好辦了。”
藍玥說著話站起身來。
“你跟我來。”
藍玥帶著傅凝弦去了後院。
開門前，她猶豫了一瞬，回頭看著傅凝弦。
“你是個聰明人，我想你應該知道開門後，會看見什麽，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傅凝弦握著扇子的手微微發緊，好一會兒，他重重的點頭。
“放心吧，我沒那麽不經事！”
“是嗎？”
藍玥挑了挑眉頭，明顯不相信。
傅凝弦：“……”
饒是早有心理準備，但當房門打開，走進去，隔著琉璃罐，看到瓶中那個與自己麵容十分相似的男人時。
傅凝弦的身體還是不受控製的狠狠一顫，眼睛也瞬間又漲又疼。
這就是他的親生父親？
他從未見過，卻給了他生命的男人？
傅凝弦一時之間，不知道心裏是何情緒。
藍玥也不催促他，默默等在一旁，甚至還貼心的轉過身去，生怕傅凝弦當著自己的麵不好意思哭。
傅凝弦當然沒有哭。
他深吸一口氣，隨後回過神來，開始做事。
藍玥聽得動靜轉過身來。
隻見傅凝弦上前一步，扶著琉璃罐一轉，隨後在琉璃罐的右後方，找到了一個拇指粗細般的塞口。
他取了一個茶杯，將那塞口一拔，琉璃罐內的**瞬間流淌出來。
接滿一杯，他堵住塞口，走回到桌邊。
緊接著，藍玥就看見他從懷裏掏出來一張巴掌長的白色小紙條，將紙條的一端放入到了茶杯中的**裏。
紙條吸收了**，慢慢的，變成了淡淡的粉色。
傅凝弦眉頭頓時一皺。
“怎麽會這樣……”
“怎麽了？有什麽不一樣的嗎？”
藍玥上前發問。
傅凝弦將紙條遞給她看。
藍玥剛想接過來，一股刺鼻的臭味突然傳了過來，熏的她連連作嘔。
“這是什麽味道？”
傅凝弦神色冷然凝肅。
“這是屍水的味道。”
“屍水？嘔～”
藍玥再次嘔了幾下。
好一會兒。
逐漸緩過神來，藍玥才將目光看向傅凝弦。
“你別跟我說這些，我也不懂，你就告訴我，你發現了什麽。”
傅凝弦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說出了他的猜想。
“我母親研製琉璃罐，應該是想讓死人複活，而王家研製琉璃罐，是為了調香。”
“讓死人複活？”
藍玥有些驚訝。
這傅離，當真是夠癲狂的，這種想法都能生出來。
“那她……失敗了？”
“嗯，失敗了。”
話落，傅凝弦又道。
“所以，應該不是祖父發現了她所做的這些事，殺了她，而是她失敗了，承受不住這樣的後果，自殺了。”
藍玥沒再說話。
她大概清楚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這件事，怎麽說呢。
傅離有錯，但她已經死了，人死塵事消，再多的事情，也沒辦法追究了。
至於王家。
他們意外得知傅離的所作所為，然後產生了邪念，改變了傅離的初衷，將之用來謀取利益，也實在是罪無可恕。
藍玥輕聲開口。
“你父親母親的事，沒有涉及到過多的人，唯獨那幾個被你母親所害的丫鬟，想必你祖父或者你已經妥善安置過了，這件事到此為止，我不會再對外人吐露一句，你父親的遺體，也交由你自行安置，至於王家，事情性質不同，我會如實稟告給朝廷，依法處置，至於古宅是充公，還是歸還傅家，我也不能保證。”
藍玥話落，傅凝弦點點頭。
“我明白，多謝。”
“但是！”
藍玥突然出聲，一雙眼眸，緊緊的盯著傅凝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