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本宗是一座占地近十畝的超大宅院。
但其實,已經很少有人記得,這片土地,這件宅院的主人,曾經姓傅了。
就連庭院門口那棵枝葉繁茂,竄天而長的冬棗樹,那也是傅老帝師的父親親手為她母親種下的。
如今棗樹還在,但它曾見證過幸福安寧的一家人,如今已經物是人非。
馬車在王家庭院前停下。
“二公子,二小姐,你們終於回來了,你們不知道,你們離開的這段時間,奴才們可想死你們了。”
“快快快,來個人,沒看見馬車那麽高嗎?還不趕緊趴下去,讓二公子二小姐下馬車。”
“哎喲,兩位祖宗慢一點,仔細別摔倒了……”
遠遠的,正倚在門房處嗑瓜子的幾個人就嬉皮笑臉的跑了過來,瓜子殼丟了大門口一地。
他們帽歪衣散,跑步姿勢滑稽,臉上盡是諂媚討好,沒有半點兒大家族下人該有的教養和沉穩氣度,藍玥看的直搖頭。
讓這群人住在這間宅院裏,簡直是對這座古宅的一種侮辱和褻瀆。
此刻,就算不為著和傅凝弦的合作,她也很想將這群人驅逐出這座古宅。
王月梨自來熟的踩著人下了馬車。
王家下人一窩蜂的圍了上來。
任由他們吹捧簇擁,王月梨回頭看了藍玥一眼,下巴高抬,一臉的得意。
藍玥:“……”
她不知道她在驕傲什麽。
見藍玥還是一臉的麵無表情,王月梨眉頭微皺,當下一跺腳,冷哼了一聲。
她提著裙子往院子裏走去。
這邊。
王文淵走到藍玥身邊,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暗暗道。
“我如約帶你來了王家,而距離你給我下毒已經兩個時辰了,解藥呢?”
藍玥雙手環胸,聞言淡淡睨了他一眼。
“這不才剛到家門口,我還沒進去呢?再說了,還有一個時辰,你急什麽?”
話落,不理會王文淵,藍玥邁開腳步,自來熟的進了王家大門。
一旁的下人都被她的容貌小小驚豔了一下,又見她眼生,忍不住問王文淵。
“二公子,這位姑娘是您新帶回來的美人?”
王文淵心裏著急身上的毒,聞言一腳踹了過去。
“本公子心情不好,滾遠一點。”
話落,他一甩衣袖,朝著藍玥追了過去。
無論如何,這一個時辰,他都得寸步不離的跟著藍玥。
否則藍玥一旦跑了,那他就完蛋了。
但讓他奇怪的是,藍玥進了大門,一不亂看,二不亂走,隻讓他帶她去他住的院子。
王文淵巴不得她老實一些,因此也沒有多想,帶著藍玥就朝自己的院子而去,甚至顧不上先去麵見長輩。
另一邊。
王月梨回府後,本來想直接去找王停雁的。
她迫不及待的想告訴王停雁,即將和她一起成為隋王側妃的藍玥被他們抓回來了。
然而,她匆匆趕到王停雁的院子,卻被院中下人告知,王停雁昨日一早出門禮佛去了,要三日後才會回來。
王停雁這人,什麽時候脾氣都好,但是唯獨禮佛時,尤其的專注和認真,絕不允許任何人打擾,所以,一時之間,王月梨壓根見不到她。
雖然有些心急,但想著藍玥已經被他們抓回來了,等個三兩日的,也沒什麽太大的關係。
因此王月梨便也放棄了給王停雁送信傳口信的想法,直接回自個兒的院子去休息了。
藍玥也跟著王文淵回了院子。
王文淵寸步不離的守著她,生怕她跑了一般。
藍玥也沒理會,尋了一個軟塌,合衣仰臥而睡。
時間一點點過去。
就在王文淵心裏焦急萬分,想要叫醒藍玥逼問解藥之時,屋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動靜聲。
王文淵一愣。
他起身大步走到房門處。
房門剛打開,幾個下人便一臉慌張的圍了過來。
“二公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府外麵突然圍了好多的官兵。”
“官兵?哪裏來的官兵?”
不怪王文淵這麽問。
在渤海,就沒有誰敢圍王家的。
王家家主在這地方,地位就相當於土皇帝一樣,無人敢惹。
那下人也是一臉的茫然驚訝。
“小的也奇怪,哪裏來的官兵竟然敢在我們王家頭上動土,於是小的便問了,那些官兵們說,他們是定波城太守府的守兵,接了調兵令前來包圍王家的!”
“這怎麽可能。”
王文淵一臉的震驚和不信。
“定波城太守不是趙大成嗎?就那孬貨,他腆著臉討好我王家還來不及,就算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派兵來圍我王家,這事情肯定不對,你們到底有沒有打聽清楚?”
王文淵不耐煩的嗬斥出聲。
那幾個下人皆是一臉苦色。
“那些官兵可凶了,板著臉,壓根不讓人多問,小的就問了一兩句,那官兵就是這麽回答的。”
“就是,小的還問他們為何要包圍王家,他們也不說,就把宅子團團圍住,然後讓人去請家主了。”
“還敢直接找上大伯,他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一群該死的東西。”
王文淵本能就想去外麵教訓一下這些官兵。
然而,他突然想到了重要的事。
他的毒發時間馬上就要到了,可是他還沒有從藍玥手裏拿到解藥……
不行。
他快速收回了腳步。
現在什麽事都沒有解毒保命重要。
“藍玥,時間快到了,你趕緊把解藥給我,別想耍什麽花樣……”
王文淵快速轉身。
然而……
他身後方的房間內空****的,一個人也沒有。
整個人仿佛被雷劈了一般,王文淵大腦有瞬間的空白。
緊接著,他就急了。
“人呢?方才我屋裏的人呢?”
被他拽住衣領的下人聞言往他身後的房間看了看,一臉莫名其妙。
“二公子,什麽人?你在說什麽呢,剛才你打開房間時,房間裏就隻有您一個人,並沒有其他人啊。”
“不可能!”
王文淵蹬蹬幾步走到軟塌前,指著軟塌的手不受控製的顫抖。
“怎麽會沒人,就我帶回來的那女人,她剛才就躺在這裏的。”
下人還是搖頭,一臉的茫然。
“二公子,可我們來的時候,軟塌上真的沒有人啊。”
“……”
這怎麽可能。
王文淵有片刻的恍惚,緊接著很快回過神來。
唯一的解釋,就是藍玥趁著他起身開門的瞬間,逃跑了。
該死的。
他又被這賤人耍了一次。
最重要的是,毒發的時間就要到了!
他前途一片光明,他真的不想死啊。
“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