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站在門口,手微微攥緊了下衣擺,她不知道裴頌這麽晚來是因為什麽,但直覺告訴她,不是好事。

“談什麽。”她深呼吸一口氣,靜靜的看著眼前的人。

“你懷孕了。”裴頌說,看著對方的瞳孔猛的一縮,還不等她反應過來繼續道,“孩子是我的。”

等了許久,宋晚才說,“所以呢?”

她知道裴頌既然敢來,那肯定就是調查清楚了,此刻就算是否認也沒有任何意義。

“什麽所以?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孩子!如果不是我調查出來,你還想瞞著我多久!”裴頌臉沉了下來,“你到底怎麽想的?”

他期盼著宋晚說出他想聽的話,而不是那些冷冰冰的拒絕和諷刺。

隻要宋晚肯說一句愛他,或許自己……

可他終究沒等到自己想聽的答案。

“瞞什麽?我又能想什麽?”宋晚突然諷刺一笑,涼涼道,“你不會以為這個孩子我會留下來吧?”

聽到這話,裴頌臉色一變,“你什麽意思?”

“孩子我已經打掉了,你也不必……”還不等說完,宋晚就被人死死的掐住了脖子,她看見那雙發紅的眼眶,像是暴怒中的野獸,下一刻就要用尖銳的爪牙刺穿她的脖子,讓她感受到痛苦和絕望。

“你騙我的對不對?”裴頌冷著臉,咬緊後槽牙,“剛才那些話你是騙我的!”

宋晚輕聲一笑,哪怕窒息感讓她非常難受,她也沒露出一點膽怯和退縮。

“我為什麽要騙你?裴頌你是不是太過自大了,在我說了那麽多次不愛你之後還在自我欺騙呢?我不愛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利用你,對待一個我不愛的人,我為什麽要留下他的孩子?”

感受到脖子處的力道猛的收緊,宋晚咳嗽了好幾聲,一股氣的將所有話都吐了出來,“知道孩子是什麽時候打掉的嗎?就是在你爸做手術前!可憐你還傻傻的被蒙在鼓裏,裴頌你看看自己有多可笑。”

裴頌感覺怒火在胸中翻湧著,眉頭緊緊的擰著,雙眼迸發出的寒光如同鋒利的針一樣刺向宋晚。

他的腦海中浮現那段時間的記憶,那時候他工作很忙,與宋晚的聯係也少了很多,有的時候想見她也被其它的理由推脫。

看裴頌的臉色越發難看,同時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隻是很快被他掩飾下去,宋晚卻笑了,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

就在這時,裴頌身體一動,突然抓著宋晚往電梯走。

“裴頌你幹什麽!放開我!”宋晚瞪大眼,用渾身的力氣抗拒。

可掙紮沒用。

裴頌冷冷道,“我帶你去醫院。”

他的力氣大的驚人,宋晚怎麽都掙脫不開,尤其在聽到對方說去醫院時,她心裏警鍾大響,恐慌在心中蔓延,她嘴唇一哆嗦,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竟然甩開了裴頌的手。

電梯門打開,兩個人卻沒進去,裴頌的側臉輪廓分明,雙目深沉,薄唇緊緊的抿著,“你心虛了?”

沒想到聽到他的話宋晚非但沒有露出半分“心虛”,目光反而越發堅定。

“我為什麽要心虛?我不去是因為不想和你有任何糾纏,你也不必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這個孩子不過就是利用之後的“結果”,我們之間結束了,這個“結果”也沒有任何利用的價值,更不必留。”

“還有,裴頌你究竟有多喜歡我?有多愛我?我對你和你父親的利用你沒忘吧?你以為我不對付你是因為愛著你?”宋晚噗嗤一笑,“別自作多情了,你在我心裏什麽都算不上。”

一聲聲的質問像是一把刀一樣將裴頌的心刺的鮮血淋漓,他眼底迸發的憤怒、恨意、悲傷逐漸擴散在雙眸中,叫人不敢直視。

宋晚心弦一顫,卻咬緊牙狠心將最後一句話說出,“況且孩子是兩個人愛的結晶,你覺得我們兩之間有愛嗎?”

“我們兩之間隻有無窮無盡的算計,以後也是如此。”

這句話徹底將裴頌的心房擊潰,他往後退了幾步,神情猙獰,嘶啞道,“連自己的孩子都可以殺,宋晚,你真是太可怕了。”

人離開了,宋晚站在電梯口許久,不由得抬起頭看著天花板,發出一陣諷刺的歎息聲,聲音沉重的像是形如枯槁的老人。

她相信裴頌剛才的憤怒失意不是偽裝的,可是為什麽……

為什麽在聽到孩子被打掉的那一刻,你眼底卻流露出一絲的輕鬆呢?

你這麽生氣真的是因為打掉孩子嗎?

宋晚輕聲一笑,手緩緩搭上自己的腹部,看來你父親也並沒有那麽想要你。

電梯狹窄逼仄,翻新的裝修還散發著油漆味,熏的人更加頭疼。

裴頌像是一尊雕塑一樣站在門前,神情冷硬而又陰鬱,後背緊繃的線條更加明顯,突然他握拳重重的捶向牆麵。

這時,電梯在16樓停下,門打開時,沈甜正拎著垃圾袋,看到裴頌她有些驚訝,似乎也沒想到能在這裏遇到他。

“阿頌?你怎麽在這裏?”沈甜立即放下垃圾袋笑著迎上前去。

裴頌陰沉著臉,倘若其他人看到定然害怕,可沈甜卻沒有,反而看到他格外的興奮開心。

她一直站在裴頌的身邊想逗他開心,像是突然想到什麽事情臉色一變,突然拉住裴頌的手臂可憐兮兮道,“阿頌我突然想起來家裏的天然氣停了,我打了師傅好幾個電話都沒人接,我特別害怕,你能幫我看看嘛?”

看著這張乖巧的臉,裴頌的心中閃過一絲怨氣,這次他沒有拒絕,而是徑直走了進去。

看著裴頌的背影,沈甜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

其實她看到了裴頌的車,知道他肯定是來找宋晚的,她上去在安全通道偷偷的聽著,雖然沒聽太清內容,但知道兩人發生了爭吵,裴頌心情很差。

所以她故意讓電梯停在16樓,就是等著他。

宋晚,這一次是我贏了。

進去後裴頌檢查了一下,發現是卡沒插好,沈甜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泄氣道,“我真是太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