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回到家是半小時後,在沒有更好選擇的情況下,楚行是最合適的人選。
她交代了一些姚淑芬的喜好,兩人約定明天這個時間一起回宋家演一場戲。
宋晚拿出鑰匙準備開門,身後冷不丁傳來男人陰鷙的冷嘲熱諷,“二十七分鍾,聊的真夠久的。”
裴頌倚靠在一側角落的牆壁上,指腹間的香煙燃燒過半,猩紅的火光在昏暗的走道裏明明滅滅,愈發顯得整個人陰鬱深沉。
宋晚便忍不住皺了皺眉,這個細微的動作瞬間粉碎了裴頌勉強維持的平靜。
他猛的上前一步,死死的盯著她,“宋晚,是不是在我麵前你就隻會皺眉?和他就有說不完的話?怎麽?現在跟我分手了,就迫不及待的想轉投他的懷抱?”
宋晚心裏清楚,裴頌介意楚行不是一天兩天了,從前還在一起的時候就因為楚行的存在吵過好幾次架,哪怕那時他們早沒了聯係,裴頌還是一遍一遍的把她壓在身下,問她到底更愛誰。
她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裴頌就會使壞,逼的她最後一邊說最愛他,一邊求饒。
因此宋晚看到他的反應並不意外,但也不想惹來不必要的誤會,她淡聲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沒有這個意思。”
“是嗎?”裴頌並不相信,嘴角噙著惡劣的嘲諷,“到底是你沒有這個意思,還是人家根本就看不上你?”
他像是想起來似的,笑的十分殘忍,“畢竟你從前倒貼,楚行也沒有多看你一眼。現在他還會看的上你?”
宋晚的徹底冷了下來,“不管怎麽樣,這都是我自己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裴頌惡狠狠的盯著宋晚,極力壓製著怒氣,“我就問你一句,你現在是不是打算和他在一起?”
當然不是。
宋晚剛要說話,卻又想起回宋家的事,隻得臨時改口,“嗯,或許吧。”
——嘭!
裴頌的怒火再也壓不住,一拳狠狠的砸在了宋晚身後的牆壁,他猩紅著眼,,“很好,你有種。”
他扭頭就走,像是多看她一眼都覺得惡心。
受到驚嚇的宋晚過了一會兒才緩過神,餘光卻掃到剛才被砸的地方留下一道並不明顯的血印——裴頌受傷了?
她第一反應是追,卻在抬腳的那一刹那硬生生止住。
他們已經分手了,她沒有任何立場去關心他,越是這種時候就越不能節外生枝。
想了想,宋晚給沈盡舟打去電話。
“喂,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沈盡舟想找裴頌並不難,稍微打聽一下就知道他人在哪裏,但讓沈盡舟意外的是,裴頌一個人在皇朝喝酒,身邊一個朋友也沒叫。
偌大的包廂更顯孤寂。
“你來的正好,陪我喝一杯。”
沈盡舟剛坐下手裏就被塞了瓶酒,借著動作一眼便看到裴頌手受傷了,他驚訝的挑了挑眉,“怎麽搞的,怎麽還受傷了?”
“一點小傷而已。”裴頌心裏窩著火,隻想喝酒發泄,其他的根本無所謂。
可看他這樣子,沈盡舟反倒是心裏有點沒底,宋晚在電話裏隻說讓他來找裴頌,壓根沒提發生了什麽,眼下都留血了,他怎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呢?
“頌哥,發生什麽事了?你和晚晚姐又吵架了?”
提到宋晚,裴頌表情頓了頓,幾秒之後嗤笑,“她怎麽會和我吵,她壓根就不會在乎我想什麽,她隻顧她自己,她就要和楚行在一起了,你還不知道吧?”
“什麽?楚行?”
沈盡舟愣住,他當然知道楚行是誰,也知道宋晚從前有多看重這個名字,甚至還有人曾傳言,宋晚之所以和裴頌在一起,是因為得不到楚行才退而求其次。
可那畢竟是傳言,沒有任何真憑實據,而且都過去這麽多年,他很難相信宋晚會和楚行在一起。
“頌哥,會不會是你弄錯了?晚晚姐應該不會.....”
“她親口承認的,還會有錯?”裴頌重重的哼笑了一聲,仰頭一飲而盡。
他也希望是自己弄錯了,可是宋晚和楚行並肩站在一起的樣子那樣深刻,她那一瞬間的驚訝欣喜,比任何時候都要真實。
見他一心買醉的樣子,沈盡舟心情複雜,許久才出聲道,“頌哥,你說實話,你是不是還喜歡晚晚姐?”
沈盡舟也不想這樣懷疑,可裴頌隻要是涉及到宋晚的事情,總會露出不理智的一麵。
明明已經分手的人,卻還是會關注她的動態,甚至會計較她如今和誰在一起。
“頌哥,其實我覺得晚晚姐對你....”
裴頌卻不耐煩的打斷他的話,“你話怎麽這麽多,喝不喝?不喝滾。”
沈盡舟知道他心情不好,自然不會這個時候留他一個人,但他酒量遠沒有裴頌好,一個小時後已經趴在桌子上起不來了。
裴頌掃了他一眼,依舊沒有停下意思,沈盡舟這時卻忽然呢喃出聲,“頌哥,其實你們要是真放不下就不要分手吧,晚晚姐上次半夜高燒不退還一直在喊你的名字,她應該還是愛你的,你們這樣又是何必呢.....”
裴頌沒說話,表情卻變的僵硬起來。
高燒不退.......
所以那次姚淑芬沒有說謊,宋晚是真的病的很嚴重?
而他卻在第二天見麵時嘲諷她裝模作樣......
裴頌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宋晚那時又是怎麽說的?她說她不知情,可他不僅沒信,還警告她別再耍花樣。
有那麽一瞬,裴頌後悔了,他甚至想立刻找到宋晚把話說清楚,問問她到底想怎麽樣。
即使有可能再一次失望,總好過再這樣下去。
可就在這個時候,裴頌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來電顯示著沈甜的名字。
“阿頌,你在哪?我好害怕,你快點過來好不好?”
她驚懼的哭聲裏還隱約夾雜著瘋狂拍門以及男人粗魯的叫喊聲,隱約提及還錢這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