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陣奇特的香味隨風飄來。

“這是什麽味道?這麽香?”

聞到香味的瘦削縣尉回頭望去,發現是從孟懷安那邊飄來的。

“是肉食的味道!”

底下有人喊道。

所有人仿佛被魔怔住般,貪婪地吸入空氣中的香氣。

“好香啊!”

“肚子又餓了!”

平時難得吃上幾頓稠粥,現在這香味竟然讓他們又感到饑餓。

“你們也聞到了吧!”

“上次被俘時,他們給我們吃了麵食,裏麵還有牛肉呢!”

人群中,李敦和王新的手下炫耀著曾經享受過這樣的美食,引得其他人震驚地看著他們。

“不是說他們是殺人不眨眼嗎?為什麽你們還活著回來?”

有人想起之前縣尉的話,感到有些矛盾。

“我也說不清,他們請我們吃過一頓肉後,就把我們放了!”

如果說王新手下的炫耀隻是無意之舉,李敦手下則有心挑撥,試圖讓士兵叛亂。

眼見那些士兵已經被這味道勾的魂都飛了。

縣尉立馬下令。

“去糧倉把咱們的肉幹拿出來!”

一聽這話,士兵們有些激動起來。

“太好了,我已經多久沒有吃過肉了!”

可是那城牆的已經看到孟懷安他們吃什麽的士兵卻不這麽想。

肉幹雖然好吃,但是跟天寶軍吃的東西還是有很大的差距啊!

“拜見縣令大人!”

隻見縣令緩步走來,靠近精瘦的縣尉身旁低聲細語。

“縣尉啊,你說我們是不是考慮投降?”

原來是縣令聽到了城外“歸降不殺”的呼聲,匆匆趕來與縣尉商討是否應該開城投敵。

“大人,你不是開玩笑吧!竟然想要投降?”

聽到縣令開口就提投降,縣尉臉色瞬間數變。

這不是打他的臉嗎?

他剛剛還在勸所有士兵不要被天寶軍的表象所迷惑。

可是眼下他們就要投降了?

他急忙上前勸說:“大人,賊寇或許會為了增加兵力而善待降軍,但是你我可不是士兵!他真的會留下活口嗎?”

“這些年咱們也見證了無數次戰役了,有哪次戰役獲勝的一方會留下戰敗方的官員呢?”

縣尉生怕縣令答應投降。

開始各種威逼利誘。

“縣令大人,如果此刻選擇投降,那麽當夏侯縣尉帶著郡裏的援軍到來時,我們將如何自處?”

“一旦和賊人有了瓜葛,那就是抄家滅門的大罪!”

“而且,萬一賊寇進城,我們多年來辛苦積攢的財產,豈不全都毀於一旦,付之一炬了嗎?”

縣尉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畢竟那私產,是他多年的心血所在。

縣令想了許久心裏百感交集。

“如今敵我力量懸殊巨大,若是長久圍困,恐怕百姓借給我們的糧食也會無法支撐。”

縣令顯得十分為難,指著城下縣兵碗中的稠粥說道。

看到縣令有所鬆動,並未堅持投降的想法,精瘦縣尉決定再推一把。

於是他靠近縣令緩緩說道:“大人,既然我們是為了保護城中的百姓才守城,那就更應該繼續向百姓借糧,這難道不合情理嗎?”

精瘦縣尉注視著對方的眼睛,神情變得從容起來。

“隻要堅守幾日,夏侯縣尉定會前來救援!”

縣令那原本躁動的心此刻也終於冷了下來。

“好!你說得太對了,確實是我糊塗!”

見縣令不再提投降之事,縣尉眉開眼笑。

“大人你不妨先去把家裏的細軟全部打包,若是真的到時候出了意外,你我也可以立馬跟著流民一起跑!”

“待援軍收複此城時咱們再回來,這樣既能保全自身又能守住家財。”

瘦弱縣尉很清楚。

如果隻是一味的勸阻是沒用的。

這縣令本就是一個愛財之人。

若是投降,那他的財產必然是一分都剩不下來!

“不錯不錯!這計策確實高明!”

縣令與縣尉相視而笑,連聲讚歎不已!

城牆之外。

“稟告大人,在西、東兩個城門各布防五百士兵加上十具連弩已經就位!”

“至於北邊,則已派人通知王將軍,讓他先行使用攻城裝備攻擊那裏!”

一名親衛正站在孟懷安旁邊,匯報執行情況。

孟懷安的計劃就是把整個靖遠縣全部圍起來,圍三打一!

專門讓王碩針對北門防線發起進攻!

如此一來,其他三麵就會派兵增援北麵!

到時候他們就可以再發起進攻了!

“傳令下去,全體休息後進行操練!”

他對周圍幾名將領吩咐道。

現在閑暇時間正好利用,直到王碩帶來的攻城設備到位大概還需要幾個時辰。

士兵們剛吃過午飯,趁此時機稍微休息並訓練一番,接著再次小憩用餐,晚上全力攻打靖遠。

爭取今晚便能入城安寢,畢竟帳篷並不能完全抵禦夜間的寒風。

很快,在城外的一片空地上,孟懷安指揮下的數千名士兵被分成多個方陣,每個方陣都有軍侯帶領,他們正在練習齊步走或是原地踏步。

“一二一,一二一!”

整齊劃一的步伐聲在空曠之地回**,吸引了城牆上的不少目光。

“這些人在幹啥?”

“為什麽不節省體力?”

守衛們議論紛紛,但對於對方如此一致的步伐也感到相當驚訝。

瘦削的縣尉在一旁目睹這一幕後,忍不住笑了起來,道:“看樣子今日是不會攻城了,隻要等夏侯縣尉回來,你們這些人也就活不長了!”

說罷,便仰天大笑,徑直離開了。

時間如流水般流逝。

靖遠縣城牆上的守衛已經輪換了幾波,一切依舊平淡無奇。如果不是聽到孟懷安他們在城外訓練時的口號聲,幾乎都讓人忘記了他們的存在。

“咦?”

“他們是不是又要開飯了?”

“不可能吧!中午不是已經吃過一頓了嗎?怎麽可能還繼續吃呢?”

人們看到城牆下的孟懷安一夥人又開始擺出大鍋,一副準備燒水煮飯的模樣。

“難道他們的糧草就這麽豐富?”

“這也太誇張了吧!”

“嘿,快看,那是什麽?”

一名視力敏銳的守衛從城牆上發現,孟懷安他們正把一碗碗肉類食物倒進一個大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