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你,小花朵兒,我好象就是黑夜。

我隻能給予你安寧和隱藏在黑暗裏不眠的靜謐。

當你在清晨睜開眼睛的時候,我要把你留給一個蜜蜂嚶鳴、鳥聲婉轉的世界。

我送給你的最後的禮物,將是一滴注入我的青春深處的淚珠,它將使你的微笑變得更加甜蜜,而在歲月的嚴峻的歡愉中,也將掩去你的嬌容。

——泰戈爾

獨自站在窗前,正是畢業生邁出校園的日子。

三三兩兩,她們找著行李走出校門,匆匆地,她們的腳步很沉著,沉著得就象去小店換幾瓶可樂,就象在課間十分鍾裏認真地打毛衣。她們的臉色很平淡,平淡得如邊礁石上的許諾,好似星期六晚上偶爾從那個窗口飄出的歡歌。

她們似乎並不覺得空氣的緊張。

"今日的天兒依然悶熱,今日的風兒依然懶散。"她回眸一笑,從口裏飄出一絲憂鬱。

"得快些,別誤了班車。"

此外,也再感覺不到什麽……

她在宿舍樓前打住,她記起上麵的一位仁兄。

"330,明春!"從一個窗探出她熟悉的麵孔,"走啦!"她揮揮手,一轉身,很瀟灑。

"走好!"他點點頭,一揚手,很有風度。

她們的行李很重,不知她們從這校園裏帶走了什麽。

她們的行李因四年的積累而充實,她們的精神是否也因四年的浸潤而豐盈?她們的道路是否也因四年的開拓、探索而寬廣?

本來,她們很想與這校園融為一體,以她們的精神,以她們的靈魂。她們幻想著這塊始終為她們所魂牽夢繞的聖地,當你輕拔你執著的敏銳,這塊土地會馬上做出和諧的反應。它會與你的靈魂複合而成一處記憶的永恒。

是的,每一個邁進這校園的都會感到這樣一種偉大的精神所在,它無時無刻不存在著,它支撐著這個樂園,它使一個人為之求索。為之泣血,它一代代延綿,它不朽,它永恒。

但,美麗的幻想終究不是現實。

她們抓一把殘體,把青春弄得支璃破碎,但尋不到那永恒的契機。

我的現實的校園,如今又一批青春美妙的少男少女從那漂亮的門走進,準備迎接你的一切,聆聽你的回響了。

她們將在她們空空的包裹裏裝些什麽走呢?

她們知道這裏曾發生過的一切嗎?

她們也許仍會誤入那個七彩班斕,變幻莫測的人生世界的歧路,也許她們完全脫胎換骨,變成了誰也不認識的模樣。

哦!謎樣的校園!"東邊日出西邊雨,道是無晴卻有晴。"今天並非昨日的翻版。又一個黎明的黑夜降臨了。

迷朦的、潛伏著一脈生機的校園蒙著濃重的夜幕。萬籟俱寂,蒼穹寧靜。紅樓象一個巨大的搖籃,在夜風中輕搖著女兒們的夢。可以暗夜中辨出一種均勻的色素,那是溶入夜色中的深秋的金黃。灰朦朦的紅樓中亮起一顆依稀可辨的啟明星,那是一位夜讀的女大學生挑起的燈。那燈光也被染上了淡淡發著金黃的光暈,象是霧靄彌漫的拂曉湖麵上跳躍著一簇螢光。

翻書聲驚起了宿鳥,引出了那個輕盈的無形的樂句。那麽優美,那麽感人。哦!金夜,四季的精英,校園的似水柔情。這金夜撫摸著紅樓,透過窗口視著秀美沉靜的處子們,送給她們濕潤而清新的空氣,安慰她們那渴望幸福而聖潔的黎明的魂靈今日中秋。中秋乍到,已催來那預感的金色理想:而秋風掃落葉,卻仍引起對嚴酷現實的回想。

明亮的心靈

把月光酒向窗外的一片夜色。

玻璃上的雪花斑斑駁駁地勾畫著篡改了的。

景致,黃的、你的,隱隱地兩座樓的一小方,很朦朧。"這也是一個世界呢!"——我眼中的世界。有人說,心最寬廣,難容得下世界。無論是世界,還是心,隻要不空白了這兩方麵都是美麗的天地。我多次地感受到,世界是隨著我的眼睛,心靈而變化的。

也許,每個人眼中與心中的世界都是不同的,每個人擁有兩個世界。

噢——人。在這美麗的世界裏,我聽見什麽都在歌唱。

今晚在校園中散步,感到童話似的白揚、星星,真的發出快樂的歌聲,就象淚衫飄拂的天仙,翩翩飛來。我靜靜地用心享受,領悟著這上蒼的冥冥之音,感覺著這自然的靈性,感覺著作為一個會哭,愛動心,好皺眉的人的幸福,尤其是作為一個超逸不群的我的幸福。

那夢中溫存的地方,明亮的太陽,淙淙的小河溪,萌動的小草,都離得那麽遠,遠得虛無漂緲,又那麽近……就像十五晚上,在黑黑的大榆樹下看嗎?不要再尋覓夢境。冷暖情,風吹走,夢斷何從讀?夢不是希望的達成它隻是希望的扭曲;感喟迷惘不是成熟的青春,它隻是一顆掉落的青果,讓惘悵的情懷化作透明的晶瑩,撫慰著你幽幽的心際。

不要再尋覓充實。老實之所以成為老實,乃是因為它決不耗自己的心血,仰仗他人的鼻息。其實,上帝以是依照人們的衣衫分賜給你們寒意。

自強自信,正是你們最禦寒的裹衣。麵對失落,瀟灑地說句"拜拜"吧!

昂起你的秀美高貴的頭顱,走出人生的沼澤地大步前行便是藍天向走,然而你們不僅尋受到一個嶄新的天地,而且會發現一個嶄新的自我。

當你們朝發所至,從冰天雪地的北國來到風光倚麗的南方,當你們穿過長長的隧道見到了光明,當你們能聽懂大海的語言,能破澤星的密碼,能與林中小鳥對話,你們會驚呼:一沙一世界,一花一天國,這生活一下變得這麽廣闊。

生活不會太理想化了,要勇於和善於認清現實:世上沒有淨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