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鱉,有些藥材是沒有毒性的,說了也不會明白,不就是放銀針嘛,又沒有什麽難的。”孫無魚暗自腹誹道。
莫小白紮針時,會有一縷微不可察的火焰靈力順著銀針鑽入宋裕安的穴位。
在宋裕安的穴位中,如同殘破的宮殿,堆積了太多的雜物。
這也是他氣血不暢,不能隨意走動,就是要散步也容易力不可支的原因。
因為穴位的閉塞,加上各種補藥的維持,宋裕安容易多夢,睡不醒。
顧王傑煉製夢露丹,就是為了讓宋裕安有安穩的睡眠,不讓他受噩夢侵擾。
宋裕安隻覺得自己的身體遍布著一個有一個點位,這些點位在加熱自己的身軀,讓他有一種很疲憊的感受。
滿腦子想的都是躺下去休息。
仿佛睡著了,再也不想醒來的那種。
“別睡,睡著你就完了。”莫小白道。
“你想把他紮成刺蝟?”孫無魚抱著胳膊,一點都不看好他的做法。
“不收徒。”莫小白道。
孫無魚氣的夠嗆,好啊,自己堂堂禦醫世家傳人,在他眼裏就是半桶水?
還不收徒?這是人話嗎。整的好像就他是大佬,別人都是小蝦米。
年紀輕輕就如此自負。
自己得找機會教育一下他。
“準備好了麽?”莫小白道。
“不是早就開始了麽?”宋裕安道。
顧王傑和孫無魚也都不明白,紮針看的是手法,可他們也沒看出什麽。
莫小白的眼中,人體就是棋盤,而穴位就是點,銀針就是將士。
首先要分清主次,分清地勢,其次是行軍路線的安排,講究天時地利人和。
天時是人體的氣脈運行。
俗稱人之道。
地利是軀體的經脈和穴位,到底是一馬平川,還是崎嶇不平,都會有所影響。
而人和,則是人的意誌。
莫小白抬起手,五指有火焰靈力湧出,一縷又一縷地附著在銀針上。
通過既定的路線規劃,操縱如錨點般的銀針,對人之軀殼進行精準打擊。
莫小白速拔一枚關要穴位的銀針,竟是有著黑血流出,而宋裕安的臉色霎時慘白,同時泛起不健康的紅暈。
莫小白繼續拔針,黑血像是穴位的雜質,不停地被釋放出來。
宋裕安隻覺得眼前發黑,似是要隨時倒下去了,呼吸也變得急促,頗有一副上氣不接下氣的態勢。
莫小白重新紮上一針,火焰靈力沒入其中,宋裕安身軀一震,渾身火辣辣的,就像是被火焰炙烤著,他不受控製地脫衣服,可是身上就隻有一條褲子。
“突然覺得有點殘忍。”孫無魚道。
“中了瘴毒,迷幻心智。”莫小白道,“他的體內一直有殘餘,可都沒有根本清除,隻會越來越嚴重。”
莫小白調動精神力,以精神力施展銀針,還真就如孫無魚所說,紮成了刺蝟。
“去準備這些藥材。”莫小白拿出紙筆,寫了接下來要用的藥材。
“最好是快點,他隻能撐半小時。”
孫無魚雖然不情願,但為了宋裕安的痊愈,還是去藥房拿藥了。
顧王傑道:“宋裕安現在怎麽樣?”
“我想知道他什麽時候受的傷。”
顧王傑道:“他去外麵遊玩的時候,誤入了迷霧沼澤,被人救出來就一直昏迷不醒,後來醒了則是半瘋,經過治療後,神智是恢複了,但是一直都身體很差。”
“迷霧沼澤裏麵有東西?”
顧王傑道:“有,很多幻獸,就在龍州外一千二百裏是幻彩山脈。”
接著他道:“實不相瞞,那裏的幻獸石特別出名,吸引了不少散修和勢力去那裏開采,同時還是亡命之徒的避風港。”
最後,他道:“宋裕安就是被幻獸王所傷,他經常夢到她,甚至朝思暮想。”
“真是可憐的家夥。”莫小白道,“居然想要一段跨越物種的愛情。”
“那幻獸王都化形了。”
顧王傑道,“還是一名神海境的強者,在迷霧沼澤中同境無敵。”
“他就沒有想過再去迷霧沼澤?”
顧王傑道:“這可不能開玩笑,就他這身體情況,他會死在路上的。”
“我是說,好了以後。”莫小白道。
顧王傑不太願意去設想道:
“不可能吧,都有六七年了,他好了還敢去,估計會被宋叔打斷腿。”
“藥材我帶來了。”孫無魚道。
自己一來就沉默。
真是把自己當外人。
莫小白萃取藥液,並沒有煉丹,那樣來不及的,藥液也是一樣,就是用量得自己把控,沒有丹藥那麽方便。
給宋裕安服下藥液,莫小白又開始拔針了,通過銀針牽引藥液修複身軀。
“給他服下夢露丹。”莫小白道。
顧王傑取出丹藥,幫他煉化。
莫小白在一旁看著,最後滿意地道,“讓他睡一會就沒事了。”
“這就完了?”孫無魚道。
莫小白道:“突然好累啊,我得去休息一下,過半個時辰給他泡藥,這是藥浴所需要的藥材,你們誰去都行。”
顧王傑得看著宋裕安,隻能又是孫無魚去藥房取藥了,她抱怨道:
“你就不能一次性寫完嗎。”
莫小白道:“你身為醫師,連對症下藥,觀察情況再進行變通都不明白,不會是冒牌醫師吧。”
“我怎麽可能冒牌,我從小學醫,不跟你聊了,沒意思。”孫無魚去藥房了。
“我又不跟你聊有意思的事情。”
莫小白聳肩。
這客廳是真的大,去陽台透透氣。
“此情此景,應該有一支煙。”
別看他表麵輕鬆,其實是快脫力了,精神疲倦,身體疲乏。
手都在微微顫抖。
“宋叔回來了,他在照看宋裕安。”
顧王傑拿出一盒沒有開的煙。
“龍夏牌香煙,要不要來一支?”
“我幫你這麽大忙,你就給我一支?不夠良心啊!”莫小白把煙盒打開,抽出一支點燃,“算了,回頭我自己去買。”
“本來就是給你的。”顧王傑道。
隨即,又道:“我把了脈,宋裕安的身體已經問題不大,宋叔若是對你表達感謝,還是不要拒絕吧,他們就宋裕安一個兒子,你在拯救他們的家庭。”
聽到最後一句,莫小白想起了酒鬼大夫,顧王傑說的對,也許醫術救不了靈魂,但可以讓家庭重圓。
“都是學醫的,不知道抽煙傷肺?”孫無魚過來,站在離他們遠一些的邊上。
“修行者的肺不是一般的肺。”
“有喝酒喝死的,有吸煙吸死的,現在我倒想看看,有沒有吹牛吹死的。”
“你真逗,也想來一根?”莫小白道。
“不懂養生,你還是自己抽吧。”孫無魚說著,看向遠方道,“還是得感謝你們,宋裕安的情況終於有了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