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飛浩頓了頓,目光堅定,語氣中透出一種深深的自省與克製:“在這方麵膽子越小,越是替對自己負責,也是對他人負責的表現;越是怕事,就越能守住感情的純粹與婚姻的信任。再說,若真的與你發生了不正當性關係,一來我對不起妻子,每想起她的種種好處,想起這一路走來的風風雨雨,想起她為這個家默默付出的一切,我就覺得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實在於心不忍;二來更是對不住你的丈夫高德偉,他是一個無辜的人,不該承受這樣的傷害。不能因為一時的衝動,從而輕易地摧毀兩個家庭,毀掉三個人的人生。”

林飛浩的聲音微微顫抖,情緒也愈發激動:“你說你愛我,可真正的愛不是占有,而是懂得克製和尊重。我從來不否認我對你有著很深的感情,但我更清楚,有些路一旦邁出去,再也回不來。”

接著,林飛浩進一步分析可能遭遇的種種不良後果,他的聲音低沉而又沉重,仿佛每一個字都壓在心頭,帶著對未來的深深憂慮:“若被你家人知道了怎麽辦?到時又該如何處理?你可要知道,天下哪有不透風的牆、哪有不漏水的筐呢?古話說得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若這樣長此往來,總有一天終究是要露餡的。到時候,可就要遭受滅頂之災啦。”

他略微停頓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懼與不安,“家庭會破碎,名譽會掃地,到時會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笑柄,甚至被人指著脊梁罵老不正經。你想想,高德偉會怎樣麵對你?你的父母會怎麽看待這一切?而我的妻子,我又如何麵對她那雙信任的眼睛?”

林飛浩越說越激動,語氣中透出一種近乎絕望的清醒,“這不是一場浪漫的冒險,而是一場遲早會爆發的災難;這不是一次輕鬆的曖昧,而是一顆隨時會引爆的炸彈。總以為這是在追求幸福,其實是埋下痛苦的種子。等到那一天真的來臨,一切都將無法挽回。”

可是,“哪有利刀能劈水,哪有厲箭能斬愁?”對於林飛浩所說的這些,聽在隻有一根筋的鄧悅晞耳裏,卻如同大風灌牛耳,根本不起任何作用。非但聽不進去,她反而愈發激動,柳眉倒豎,眼中燃起一股被辜負的怒火。她用手指著林飛浩,語氣中帶著不加掩飾的埋怨與責備:“你是不是官當得太久了,麻木了?腦筋都被固化了,封閉了?杞人憂天!正因為你擔心的太多,所以我們始終走不到一起!”她的聲音因情緒起伏而微微顫抖,既憤怒又失望。

對鄧悅晞而言,林飛浩的理智不是清醒,而是冷漠;不是克製,而是退縮;不是沉穩,而是逃避;不是理性,而是薄情;不是成熟,而是怯懦。她始終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在愛情麵前,他為何總是顧慮重重、畏首畏尾、怕這怕那。她相信情感的力量足以衝破一切束縛,而他的猶豫,便成了對她深情蜜意的最大褻瀆。委屈與不甘交織,仿佛自己的一腔赤誠,換來的隻是他的敷衍與逃避。

果然,林飛浩所預料、擔心的事應驗了。這不,鄧悅晞的另一個姐姐,早年因一場大病不得不從單位提前休養。病愈之後,她無事可做,便常常四處走動,一為鍛煉身體,二是消磨時光。也正因為如此,她無意中不止一次在街頭巷尾、公園角落,看到鄧悅晞與林飛浩在一起的情形。起初,她並未曾多想,隻當是妹妹多了個朋友,偶爾出來散心聊天,也算正常。可是次數一多,落在大姐的眼裏,便不再是偶然,從而引起了她的高度警覺。

她語重心長地勸說鄧悅晞:“既已各自都有了家庭,就不要過於頻繁往來,若高德偉知道了怎麽辦?何必呢,事情已經過去幾十年了,孩子都這麽大了,你還想怎樣?現在重要的是,要麵對現實,不要再得隴望蜀。婚姻就像一座圍城,外麵的人總想進去,可裏麵的人想著出來。但一旦進了圍城,就要對彼此負責。若想出來,就會帶來巨大的人生災難”。

鄧悅晞倆個外甥女也不知從哪兒得知她的這些不當交往,雖然不敢正麵製止,但話裏題外的不免時常點悟。她們用稚嫩的聲音,說著看似簡單卻又充滿道理的話:“小姨,你要多為家人想想呀,這樣下去是不行的。”隻是她的一個親侄女,倒是對她對這份愛的執著表示由衷的欣佩,但也不得不正麵勸說:“其實,這種不正常的關係還真的不能繼續下去,那會害死人的!你不能再這樣執迷不悟,不然會毀了兩個家庭的。”

莎士比亞說,“……愛情進了人的心裏,是打罵不走的。它既然來到了你的身上,就會占有你的一切”。特拉赫恩也說,“愛是人生的本性,就像太陽要放射光芒;它是人類靈魂最愜意,最自然的受用;沒有它,人就蒙昧而可悲。沒有享受過之歡樂的人,無異於白活一輩子,空受煎熬”。正因為如此,箭麻開花一根葶,青葶孤舉綻瓊葩,鄧悅晞哪裏聽得進去這些真心勸告呀,她依然我行我素,而且更加頻繁。每一次隻要高德偉離家後,她就像一隻歡快的小鳥,迫不及待地依然將林飛浩找到家裏。一會兒倒熱茶,茶香嫋嫋,仿佛是她熱情的邀請;一會兒遞火烘籃,溫暖的氣息,如同她熾熱的愛意;一會兒煮雞蛋麵讓林飛浩吃,熱氣騰騰的麵條,是她對他無微不至的關懷。他們一談就沒個止歇,從庭院養花、室內插花再談到人生哲學,從兒時的趣事談到未來的憧憬,仿佛時間都為他們而停留。

然而,長期辦案的經曆,擔任多年的領導職務,這些都使林飛浩不免為此提心吊膽。他就像一個在黑暗中獨自行走的人,時刻警惕周圍的危險,生怕事情敗露。而一旦讓高德偉發現,那將是不亞於十二級地震的燎天大禍,將危及四方。雙方的家庭會支離破碎,高德偉的事業會毀於一旦,彼此的名譽也會一落千丈。鑒於此,他總是一次次提出時間不早了,得趕緊離開,或是說實在有事需要辦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與無奈,就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裏的鳥,渴望自由卻又無法掙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