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這孩子隻是失憶不是傻了,腦袋瓜也挺聰明,也會看眼色很懂事。

店裏虧空掙不了多少錢,他們一家男人出去找活幹,女人留下來看店。

季霖也會幫幫忙,也不要工錢,管吃管住就行。

女人叫趙桂花,有一女叫王蘭,丈夫叫王大柱,都不是什麽好聽的名,但名字普通點也好養活。

一家都是熱心腸,季霖住在這裏快一年了,也幫他抓藥吃,半點沒嫌棄。

季霖雖然什麽都沒記住,但不是傻,也把這一家子的恩情默默記住。

“阿嬸,你撿到我時,還有我那時穿的衣服嗎?”

“這,你那衣服都泡爛了,送到醫院時我就順手給扔了。”

“這樣,沒事,我在找找別的線索。”

季霖輕輕笑笑,看了看表。

“小蘭是還沒放學嗎?”

“放學了,不過這個點沒回來,應當是在學校吃了。”

“好。”季霖點頭,繼續沉默吃飯,他總是感覺,自己也有一個妹妹,隻是想不起一點她的模樣。

就連做夢,也都是夢到一片朦朧,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多去看看心理學的書,試圖催眠自己,看能不能想起來。

隻不過這五金店裏的書太少了。

阿嬸剛才說新建的圖書館,自己可以去那裏找找看。

“阿嬸,吃完飯我想去圖書館看會書。”

“行,那你早點回來,需要我接你就打個電話。”

“好,謝謝阿嬸。”

吃完飯,季霖收拾了碗筷,回了自己的小臥室,拿起帆布包。

看著狹小的臥室,季霖久違的從心底升起一種家的感覺,模模糊糊的想起一些事。

除了和妹妹,自己大多都是獨處,但也有片刻的記憶,想起自己也是有家人的。

隻不過還是想不起來他們的臉,所有的人和物,都好像在他眼前蒙了一層霧,什麽都看不清。

思緒開始混沌,一但開始想著這些事情,思維就止不住的發散。

一想多了,腦袋就疼了。

收拾收拾出了門,看著鎮子裏的景色,這個沿海的小鎮,每個人都看起來很鮮活有活力。

除了要上班的社畜。

趙桂花說的圖書館不遠,畢竟是小鎮,徒步走一個小時,都能把小鎮轉明白了。

站定在圖書館麵前,季霖沉默了。

這座圖書館僅有三層,乍一看更像是一座臨時征用的舊辦公樓,而非想象中的那麽好。

外牆的油漆斑駁脫落,透露出歲月的痕跡,窗戶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灰塵,陽光透過塵埃,投下朦朧的光束,增添了幾分滄桑感。入口處的牌子上,“圖書館”三個字略顯褪色。

算了,能有個圖書館已經很好了,但願這裏有心理學之類的書籍。

推開門,裏麵還算整潔,不過桌椅板凳都有些破舊。

好像是從學校裏淘汰下來的,好在擦拭的很幹淨,鐵皮凳子也擦的鋥光瓦亮。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書墨香,與外界的海風鹹濕氣息形成鮮明對比。

季霖看過去,去找自己要看的書,終於在最後一排看到了,整整堆滿三個架子,鬆了口氣,起碼這裏的書還是挺全的。

挑了一本,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掀開書頁看下去。

不知看了多久,看的眼睛都有些酸澀。

“誒,霖哥哥你怎麽在這?”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季霖抬頭,目光落在了一個青澀清純的女孩子身上,她腳步輕盈地走向他,步伐中帶著少女特有的靈動與活潑。

長發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陽光從她身後灑落,給她鍍上了一層金邊,讓她看起來宛如畫中人。

“小蘭?”

“是我,學校下午放假了,但我不想那麽早回家,打算來新開的圖書館逛逛。”

“沒想到霖哥哥比我動作快啊,對了這個是給你的。”

小蘭從背包裏拿出兩杯奶茶,一杯給自己,一杯給季霖。

“謝謝。”

自然而然的接過來,熟練的插管子喝著,他記得剛開始並不喜歡這甜膩的味道,但記憶裏好像總有個人請他喝。

漸漸的也就接受了,隻是這全糖的他沒發消受,但都會喝完,不想浪費。

還是小蘭最先察覺,以後給他帶的都是五分糖。

小蘭抬眼看了看四周,打量了一下。

“剛剛進來逛了逛,也沒多大,好在書還挺多的。”

小蘭卸下書包,從背包裏翻出幾本書,均都是三年高考五年模擬,厚厚的一本看的人心驚膽戰。

“不過,我還是發現了好東西,我剛才一樓翻出來的,上麵還有詳細的筆記。”

小蘭俏皮的笑了笑,翻開看了看。

“等我考上京大,霖哥哥也一起去嗎。”

狀似不經意的話,卻也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盼。

季霖翻書的手一頓,眼裏有幾許複雜。

“我,不知道…”

小蘭垂眸,遮蓋住自己眼底裏的失落,抬起頭笑了笑。

“我開玩笑的,能不能考上還不一定呢,不過現在當務之急是要幫你找回記憶。”

小蘭眨巴著眼睛,問道:“霖哥哥,你恢複記憶後,我們,我們還能當朋友嗎?”

“當然,我們永遠是朋友。”

永遠的朋友嗎?小蘭心中有一抹苦澀在胸腔蔓延,但很快調整好狀態,點點頭。

“好!霖哥哥你今天有想起來什麽嗎?”

“沒有,還是沒什麽頭緒。”

“嗯,我想想。”小蘭拿出手機,打開手機,手機壁紙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不過那好像是直播時候的截圖,略有些模糊。

季霖無意的一瞥,腦袋突然疼了起來,他緊緊盯著那女人的臉,記憶裏模糊人的臉清晰了一些。

“霖哥哥你怎麽了?!”

小蘭大驚失色,剛要起身去看看,就被季霖握住手腕。

“沒事,我沒事你先坐。”

隱隱的,季霖感覺有幾道視線,若有若無的掃過來,那眼神中帶著窺探還有監視的意味,讓他感覺十分不妙。

小蘭雖然害怕,但見季霖堅持,也隻能坐下,拿出紙巾給他擦拭額頭的汗。

過了一會,季霖這才緩過來。

“霖哥哥,你是不是想起什麽來了?”

“沒有,什麽都沒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