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拒絕。”

幹脆利落的三個字,讓孫洲的瞳孔驟然一縮。

“你說什麽?”

“我說,我拒絕。”趙溪玥放下酒杯,慢條斯理地站起身,直視著他暴怒的眼睛,“孫洲,你是不是急瘋了?”

“遲溫衍剛因為季晚的事發了狠,整個城西都快被他翻過來了。這個時候,誰湊上去誰就是活靶子!”

她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我可沒興趣去惹火上身。”

“趙溪玥!”孫洲怒吼,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你別忘了,我們是合作關係!你難道不想要念念了?”

手腕被捏得生疼,趙溪玥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用力甩開孫洲的手,眼神比他更冷。

“別拿念念來壓我。”

“正因為我想要回念念,我才更要愛惜自己的羽毛,不能出任何差錯!”

她盯著孫洲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聲音沉了下來。

“你給我穩著點,別這麽著急。”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想扳倒遲溫衍,有的是時間,不必急於這一時。”

“再失手一次,你我都得完蛋。”

和孫洲那邊的陰暗壓抑截然不同,遲家別墅燈火通明。

季晚身上披著一條薄毯,蜷在沙發裏,手裏捧著一杯溫熱的牛奶。

剛剛警察已經來做完筆錄離開。

遲溫衍坐在她身邊,臉色冷得能掉下冰渣。

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幾乎要把整個客廳的空氣都凍結了。

“還在怕?”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微涼的指尖。

季晚搖搖頭,又點點頭。

她靠在遲溫衍的肩膀上,聲音有些悶。

“說不怕是假的,但更多的是生氣。”

“孫洲他真的瘋了。”

遲溫衍將她摟得更緊了些,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堅定。

“他會付出代價的。”

“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準一個人出門。”

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霸道。

季晚沒有反駁,她現在確實需要這種被牢牢保護的感覺。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清脆的鈴聲在安靜的客廳裏顯得格外刺耳。

季晚和遲溫衍同時看過去。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遲溫衍的黑眸瞬間眯起,眼神銳利如鷹。

“別接。”

他幾乎是立刻就下了判斷。

現在這個節骨眼,任何一個陌生的來電都可能藏著危險。

季晚也有些猶豫,但看著那串號碼,她總覺得有些眼熟。

她遲疑著,還是按下了接聽鍵,並且打開了免提。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電流聲,緊接著,一個激動到幾乎破音的男聲衝了出來。

“季總!是我!馮樓!”

馮樓?

季晚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了那個埋頭在實驗室裏,有些不修邊幅的技術宅。

“有事嗎?”

“有事!天大的事!”

馮樓的聲音裏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它成功了!我的第一個‘孩子’,它誕生了!”

“季總,你快來看看吧!你必須親眼來看看它!”

“你得來看看,你投的錢,到底生出了一個什麽樣的怪物!”

他的話語顛三倒四,卻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染力。

季晚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此刻的興奮。

她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連日來的陰霾,被這通電話衝散了不少。

“你的意思是,原型機做好了?”

“對!做好了!比我想象的還要完美!”

馮樓在那頭喊著。

“你來看看吧,季總!看完你再決定,這個項目,還值不值得你繼續砸錢!”

季晚的心,被這句話狠狠地敲了一下。

她幾乎沒有猶豫。

“好,地址發給我,我馬上過去。”

“不準去。”

她的話音剛落,遲溫衍冰冷的聲音就插了進來。

他拿過季晚的手機,直接對著那頭說。

“現在不行,她哪兒都不會去。”

說完,他就要掛斷電話。

“別!”

季晚一把按住他的手。

她迎上遲溫衍那雙寫滿“危險”和“不許”的眼睛,態度同樣堅決。

“遲溫衍,這是我的事業。”

“我不能因為害怕孫洲那個瘋子,就停下我自己的腳步。”

“他想看我當縮頭烏龜,我偏不。”

遲溫衍的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周身的氣壓更低了。

他盯著她,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擔憂,有不悅,還有一絲拿她沒辦法的縱容。

兩人對視了幾秒,最終,遲溫衍敗下陣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麽重大的決定。

“好。”

他隻說了一個字。

然後,他重新拿起手機,對著那頭的馮樓,用命令的口吻說。

“地址發過來。”

“我陪你去。”

最後四個字,是對季晚說的。

不容商量,不容拒絕。

馮樓的地址很快發了過來。

一個位於城郊的舊工業園區。

偏僻,但勝在租金便宜,地方也足夠大,適合他搞那些需要保密的研究。

遲溫衍看著手機上的定位,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沒有立刻出發,而是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半小時內,我要去這個地址。”

“把附近的路口都給我清空,安排我們的人沿途跟著。”

“任何可疑車輛,直接攔下。”

他的聲音冷得掉渣,每一個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掛了電話,他才看向季晚,臉色依舊沉鬱。

“換身衣服,我們走。”

季晚心裏那點因為項目成功的喜悅,被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衝淡了不少。

但她明白,他是在擔心自己。

她乖乖上樓換了一身方便行動的休閑裝,下來時,遲溫衍已經穿上了外套,正在門口等她。

他身姿挺拔,宛如一尊蓄勢待發的獵豹,周身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

看到她下來,他眼神才柔和了片刻,走過來,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他的掌心幹燥而溫熱,帶著讓人心安的力量。

“走吧。”

車隊浩浩****地出發。

一輛主車,前後各兩輛保鏢車護航,排場十足。

季晚坐在車裏,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情有些複雜。

她側頭看向身旁的男人。

遲溫衍正低頭看著平板,處理著公務,但緊繃的下頜線,泄露了他此刻的真實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