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樓的瞳孔微微放大。

“錢,資源,人脈,我都可以給你。”

季晚的語氣不容置喙,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壓迫感。

“我隻有一個要求。”

她身體微微前傾,盯著馮樓的眼睛。

“用最快的速度,把第一台陪伴型機器人給我做出來。”

“我要看到實物。”

她的話音落下,馮樓卻遲遲沒有回應,他的視線飄向窗外,眼神有些空洞,整個人都顯得心不在焉。

“馮樓?”

季晚的聲音冷了幾分。

馮樓猛地回神,像是被驚醒的困獸,眼底劃過一絲慌亂。

“抱歉,季總,我……我一定全力以赴。”

他的回答,有些底氣不足。

季晚的眉頭蹙起。

“你不對勁。”

她不是在詢問,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

“沒有!”馮樓下意識地否認,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他察覺到自己的失態,連忙低下頭,掩飾著自己的情緒。

“我隻是……最近熬夜太狠,有點累。”

季晚審視地看著他,沒有戳穿他拙劣的借口。

她隻是冷冷地開口。

“我不管你是因為什麽。”

“我投的是你的能力,不是你的情緒。”

“把你的私事處理好,別讓它影響到我的項目。”

“否則,我隨時可以換人。”

冰冷的話語,像是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馮樓的身體僵住,他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我明白。”

他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

“出去吧。”

季晚揮了揮手,再沒多看他一眼,重新將目光落回那份項目書上。

馮樓站起身,腳步有些虛浮地離開了辦公室。

門被關上。

季晚看著項目書上“AI陪伴機器人”幾個字,眼底的情緒晦暗不明。

陪伴?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譏誚的弧度。

這世上,最不可靠的,就是陪伴。

溫衍遲溫衍像是釘子戶,每天雷打不動地來季晚所在的工作室季氏集團打卡。

他不進去,也不鬧,就安靜地等在樓下,從上班等到下班。

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對麵馬路,成了公司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季晚知道,但她視而不見。

她甚至讓助理把辦公室的百葉窗都合上,眼不見為淨。

這天,她剛開完一個高層會議,回到辦公室,助理林娜就跟了進來,表情有些古怪。

“季總,溫總他……”

“他的事不用跟我匯報。”季晚頭也不抬地翻閱文件,聲音沒有半點起伏。

“不是,”林娜助理連忙解釋,“是溫總剛才跟馮樓碰上了。”

季晚簽字的手頓住。

她抬起頭,眼神裏帶著探究。

林娜助理咽了咽口水,描述著當時的情景:“就在電梯口,馮樓正好要去實驗室,溫總……我也不知道他怎麽上來的,兩個人就那麽麵對麵站著,誰也不說話。”

“那氣氛,簡直了,……我隔著老遠都覺得瘮得慌。”

“然後呢?”季晚問。

“然後溫總就走了,臉色特別難看,馮樓……馮樓也站了好久才動。”

季晚的指尖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發出叩叩的輕響。

一個溫衍遲溫衍。

一個馮樓。

這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怎麽會有這種反應?

她按下內線電話。

“讓馮樓來我辦公室一趟。”

幾分鍾後,馮樓推門而入。

他還是那副樣子,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頭發有些亂,但整個人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季總。”他低著頭,聲音有些沙啞。

“坐。”

季晚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她沒有立刻開口,隻是用那雙洞察一切的眼睛,一寸一寸地審視著他。

馮樓被她看得坐立難安,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你認識溫衍遲溫衍?”季晚終於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力。

馮樓的身體猛地一僵。

“不認識。”他回答得太快,快得像是一種條件反射。

“是嗎?”季晚拖長了尾音,“我怎麽覺得,你們兩個看對方的眼神,像是要吃了彼此?”

馮樓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下頜線繃得死緊。

他不說話,用沉默對抗著季晚的逼問。

“馮樓,”季晚身體前傾,雙手交疊在桌上,目光如炬,“我再問一遍。”

“你和溫衍遲溫衍,到底什麽關係?”

辦公室裏的空氣凝滯了。

馮樓攥緊了拳頭,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能感覺到季晚的耐心正在一點點耗盡。

“沒關係。”

他依舊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頑固的抵抗。

季晚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很好。”

她收回了審視的目光,靠回椅背,語氣恢複了之前的冷漠。

“我不管你和他有什麽深仇大恨,也別在我麵前玩‘你看我不爽,我看你也不爽’的戲碼。”

“把你的精力,全部給我用在項目上。”

“否則,你知道後果。”

馮樓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艱澀地吐出一個字。

“……是。”

“出去。”

馮樓如蒙大赦,幾乎是立刻站起身,腳步虛浮地逃離了這個讓他窒息的空間。

辦公室的門再次關上。

季晚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幫我查個人。”

“馮樓。”

電話那頭的人應下。

掛了電話,季晚的視線落在窗外。

溫衍遲溫衍那輛賓利,還停在原地。

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溫衍遲溫衍的反常,和馮樓的反常,絕對不是巧合。

這兩個人之間,藏著一個她不知道的秘密。

那個叫“馮樓”的資料,很快被送到了季晚的桌上。

很幹淨。

幹淨得過分。

就像一張被人刻意擦拭過的白紙,除了姓名、年齡、畢業院校這些基本信息,再無其他。

家庭背景一欄,更是隻有簡單的兩個字:孤兒。

季晚指尖夾著那薄薄的幾頁紙,眼底的冷意越來越重。

一個能讓溫衍遲溫衍失態的人,履曆會這麽簡單?

騙鬼呢。

越是這樣,越說明有問題。

常規的調查手段,怕是查不出什麽了。

季晚放下資料,拿起了另一部私人手機。

這部手機裏沒有存任何聯係人,隻有一個加密的通訊軟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