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點頭,說了聲好。
雖然警察已經死了,但是淒慘的死狀讓季晚心悸的很。
那一夜,季晚幾乎沒有合眼。
遲溫衍的懷抱滾燙,心跳沉穩,可烙印在她腦海裏的,卻是他那句“他死了”的平靜,和他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帶著血腥味的掌控感。
天亮後,遲溫衍早已去公司。
偌大的別墅裏,隻剩下她和孩子們。
季晚看著鏡子裏自己略顯蒼白的臉,用力拍了拍臉頰,試圖將那些陰暗的思緒驅散出去。
不行。
不能再想了。
她深吸一口氣,走下樓。
客廳裏,兩個小家夥正圍著一堆樂高積木,玩得不亦樂乎。
“媽咪。你看,這是我給妹妹造的公主城堡。”大寶看到她,立刻舉起手裏一個拚湊得歪歪扭扭卻充滿想象力的作品。
“哇,大寶好厲害。”
季晚的心瞬間被填滿,她走過去,將兩個孩子一左一右地攬進懷裏,狠狠地親了親他們的小臉蛋。
孩子的世界純粹又幹淨。
她隻想守著這份純粹。
一整個上午,季晚都陪著孩子們。
她把手機調成靜音,徹底隔絕了外界的紛擾,專心致誌地陪他們堆積木、念繪本、玩捉迷藏。
孩子的笑聲像是最有效的治愈良藥,讓她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終於得到片刻的舒緩。
就在她和孩子們在地毯上滾作一團時,門鈴聲突兀地響起。
“誰呀?”
季晚起身,從可視門鈴裏看到一張明媚嬌俏的臉。
是林初夏。
她打開門,林初夏像隻花蝴蝶一樣撲了過來,手裏還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物。
“嫂子。我來啦。想死我了。”
林初夏的熱情像是一顆小太陽,瞬間驅散了客廳裏殘餘的凝重。
“慢點慢點。”季晚笑著扶住她,“怎麽今天有空過來?”
“那必須的呀。我哥那個重色輕妹的家夥,把你藏得嚴嚴實實,我再不來,他都要忘了自己還有個親妹妹了。”林初夏一邊吐槽,一邊將禮物塞給傭人。
“給大寶和小寶買的最新款玩具,還有給你的,當季最新款的包包,喜不喜歡?”
她獻寶似的從一個精致的袋子裏,拿出一個限量款手袋,在季晚麵前晃了晃。
“你呀,每次來都破費。”季晚嘴上說著,心裏卻是暖的。
“這算什麽破費。我哥給我的零花錢,不就是讓我來孝敬嫂子的嘛。”林初夏擠眉弄眼,話說得理直氣壯。
季晚被她逗笑,拉著她坐到沙發上,“快坐,我讓廚房給你準備了你最愛吃的甜品。”
“嫂子最好了。”
兩個孩子也圍了過來,甜甜地喊著“小姑姑”。
林初夏一手一個,抱在懷裏親了好幾口,客廳裏頓時充滿了歡聲笑語。
季晚看著眼前這溫馨的一幕,嘴角的笑意加深,可眼底深處,卻有一抹複雜的情緒一閃而過。
“嫂子,你最近是不是沒休息好?我看你臉色有點差。”林初夏和孩子們鬧了一會兒,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季晚的不對勁。
季晚端著果汁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沒有啊,可能是昨天沒睡好吧。”她若無其事地岔開話題,“你最近在忙什麽?新劇拍完了?”
“別提了,累得要死,不過總算殺青了。”林初夏癱在沙發上,長舒一口氣,“還是嫂子你這裏舒服,我哥也真是的,把你保護得太好了,什麽都不用你操心。”
她說著,忽然坐直了身子,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到季晚耳邊。
“對了嫂子,我聽說了一件事。”
“前陣子在那國欺負你的那個警察,下場特別慘。”
季晚的心,猛地一沉。
隻聽林初夏用一種幸災樂禍又帶著崇拜的語氣繼續說道:“我哥這人就這樣,平時看著冷冰冰的,但誰要是敢動他的人,他絕對會讓對方死得很難看。”
“他就是你的專屬超人,把所有的危險,都擋在了你看不見的地方。”
林初夏說得眉飛色舞。
季晚臉上的血色,卻在一點點褪去。
她握著水杯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尖冰涼。
專屬超人?
把所有的危險都擋在看不見的地方?
這些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精準地紮進季晚的心髒。
林初夏還在興高采烈地說著:“我哥就是這麽牛,外冷內熱,妥妥的霸總天花板,嫂子你真是撿到寶了。”
季晚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喉嚨裏像是被灌了鉛,又幹又澀。
她腦子裏嗡嗡作響,不斷回響著林初夏的話。
“下場特別慘。”
“絕對會讓對方死得很難看。”
她一直以為,遲溫衍隻是商業手段狠辣,卻沒想到,在那些她不知道的角落,他用著如此血腥和冷酷的方式,為她鏟除所謂的“障礙”。
這種被保護的感覺,非但沒有讓她感到一絲一毫的安全,反而像一張無形的巨網,將她密不透風地籠罩起來,讓她窒息。
她看到的,不是什麽專屬超人。
而是一個隱藏在黑暗中,手腕通天、冷血無情的陌生男人。
那個男人,是她的丈夫。
是她孩子的父親。
“嫂子?嫂子?你怎麽了?”
林初夏終於察覺到她臉色的慘白,擔憂地推了推她。
季晚猛地回神,手裏的杯子一晃,冰涼的果汁濺在了手背上,激得她一個哆嗦。
“我……我沒事。”
她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放下杯子,聲音帶著不易察白的顫抖。
“就是有點累了。”
“你看你,都說了讓你好好休息了。”林初夏心疼地蹙眉,“我哥也真是的,就知道忙工作,也不知道多陪陪你。”
季晚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眼底翻湧的恐懼和混亂。
她現在,心裏有一些複雜。
……
與此同時,市郊一家隱秘的私人療養院內。
昏暗的房間裏,隻開著一盞昏黃的壁燈,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趙溪玥站在床邊,呼吸急促,眼神裏燃燒著瘋狂的期待,死死地盯著病**那個頭部纏滿繃帶的人。